紫宝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涌上来了,只觉得索然无味。
就这?
就这点三脚猫的手段,也好意思在她紫宝儿面前摆弄?
属实弱得可怜,完全不够看。
她撇撇嘴,顺手扯过薄毯,蒙住脑袋。
当真是杀鸡焉用牛刀,白白折腾一场。
这点小把戏,连当个消遣都勉强,压根不值得她耗费心神,纯粹浪费宝贵的歇息时间。
……
北地苍狼部落。
陵德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宜:破屋、求医、治病。
忌:婚嫁、殡葬、聚结。
这个时节的北地,早已是寒风肆虐,冷得不讲道理了。
狂风跟发疯似的肆意乱刮,大地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都硌脚,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冻土,半点活气都没有。
整片荒原最扎眼的,就属王庭正中央那顶巨型王帐。
帐身绣着金灿灿的狼头图腾,铺展开来霸气得离谱,灰蒙蒙的天色压下来,远远看着,活像一头蛰伏蹲趴的狼王,静静地盘踞在草原腹地。
眼神睥睨,俯瞰众生。
走进帐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乱响,火光晃来晃去,把帐内众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长短不一,映在厚实的毡布上,张牙舞爪的,看着跟群魔乱舞似的,透着一股子粗野的热闹。
热气裹着各种味道生生闷在帐里,混杂在一起,闻着格外上头。
浓烈的马奶酒香,烤羊肉的腥膻味,再配上这帮游牧汉子身上没散的汗臭味,刚刚厮杀残留的淡淡血气,乱七八糟揉成一团,就是最地道的北地王庭味道。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王帐宽敞得吓人,足足容纳了六七十号人,关键是还富富有余。
九大部落的单于,各路小部落的首领,大大小小的部族头领,几乎齐聚一堂。
众人随性分组,九人一圈围坐,每圈正中央都立着铁架,架上至少吊着一只烤得通体焦黄的整羊。
滚烫的油脂顺着皮肉不停往下滴,砸在通红的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桌边案几旁,酒坛堆得跟小山似的,大多坛口敞着,醇厚的酒香混着烤肉焦香,铺满了整座王帐。
帐中最尊贵的位置,摆着九张案几,呈半圆排布,坐着的正是执掌北部草原的九大单于。
别看这帮人此刻一个个端着架子,正襟危坐,神色肃穆沉稳,看着一派庄重威严的模样。
实则心里头各怀鬼胎,眼珠子不停在左右打转,他来他往地暗暗打量着彼此。
表面和气安稳,私底下,谁都不信谁,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偌大的王帐,看着热闹喧嚣,内里却早已是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