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冷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落山谷,将四周映照得明暗交错、森然诡秘。
山谷入口的要道之上,赫然矗立着数座高耸坚固的木质了望塔,稳稳扼守住唯一进出通道,可谓是戒备森严。
每一座了望塔的檐角,都悬挂着一盏幽幽风灯。
昏黄摇曳的灯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将整片谷口衬得愈发肃杀。
塔上与谷口要道处,全副武装的蛮夷士兵,来回穿梭巡逻。
他们身披厚重兽皮甲,腰间悬挂的锋利弯刀,折射着冰冷刺骨的月光,泛着幽幽寒芒。
一双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丝毫不敢懈怠,处处皆是紧绷的战备气息。
错不了,这里正是蛮夷秘密研制火药、谋划入侵诡计的巢穴所在地。
紫宝儿隐匿在暗处,望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山坳,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周身气场骤然凛冽。
三十年血海深仇,今日旧账新仇,暂且先回收一点利息吧。
今夜,她紫宝儿,便要踏平这藏污纳垢的苍狼密谷,大开杀戒,为昔日惨死的边关将士、受难的中原百姓,讨回公道!
……
苍狼王庭后山。
后山的一处隐蔽山坳中,火药加工坊正灯火大亮,一排排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晃得整片区域亮如白昼,连角落里的杂草根须都看得一清二楚。
作坊里的工人个个脚不沾地,忙得脚底板快冒烟了,来来去去穿梭不停。
众人手里忙活的活儿简单又单调,就是把一颗颗黑乎乎圆滚滚的铁球,小心翼翼地码进铺着厚厚软茅草的柳条筐里。
这黑铁球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狠物件,没人敢大意,毕竟谁也不想太岁头上动土,自找倒霉。
而作坊正中央的青石高台上,立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苍狼部落的单于乌途。
这事儿干系天大,半分差错都出不得,属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要命差事。
乌途压根不敢假手于人,干脆亲自坐镇现场盯守,全程监督每一道工序。
此刻的乌途身披一件虎皮大衣,皮毛蓬松厚实,看着威风凛凛,气场十足。
火光跳跃不定,来回扫过他的脸颊,将他脸上那道贯穿脸颊的刀疤,衬得愈发深邃狰狞。
配上他沉如水的脸色,整个人气场慑人,压得整个作坊的气氛都紧绷绷的。
一众人干活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撞了霉运。
他身侧一左一右,稳稳站着两个人,皆是部落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左边的,是苍狼部落大将军兀鹫,常年随军征战,一身杀伐之气藏都藏不住。
右边那位,则是个脊背佝偻得厉害的老工匠,整张脸坑坑洼洼,布满密密麻麻的烫伤疤痕,看着格外沧桑可怖。
这位老工匠可不是泛泛之辈,是这座火药加工坊里资历最老、手艺最绝的老前辈,妥妥的镇场人物。
早年间,他跟着老单于乌骓潜心研制震天雷,当年那场炸药炸膛的凶险事故里,旁人非死即伤,唯独他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小命。
虽说侥幸活了下来,却也落得一身伤痕,满脸的烫伤疤,就是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永久印记。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他的手艺越来越精进,部落里的炸药制作,还真离不了这位老行家。
“单于,这批一共有七百七十枚,不管是稳定性,还是爆破威力,都胜过先前几批。”
老工匠嗓音沙哑,躬身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