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就这么空在那里,半文钱租金都收不到。
偏偏祸不单行。
临过年的那几日,家里的老婆子突然发病,请大夫、抓药,处处都要花钱。老叶前头进的那些货,把家里的积蓄都填进去了,如今租金收不到,压在家里的货又卖不出去,急得不行。
如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找季云溪。
“季老板,”老叶搓了搓手,脸上多少带了些尴尬,“当初你二人可是说了,我若肯按市价把铺子卖出去,你们便按市价,把我手里的货也一并吃下。这个话,如今可还算数?”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显然是彻底想好了。
季云溪也没拿乔,只道:“自然算数。我们既然说过,就不会反悔。”
老叶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赶紧又道:“你若真有意,便带人去我家装货吧。东西我都收在家里,一样没动。”
季云溪本来早就看上这个铺面,如今老叶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当即道:“行。你先回去把房契准备好,我这边安排几个人过去拉货。待会儿再叫上牙人,银钱、房契、货物当场点清,当场结算,也省得日后扯皮。”
老叶听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反倒更踏实了,连连点头,先行回家准备去了。
季云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地兴奋。
自己念念不忘的调料事业,马上就要启动啦。
这年头开得倒是不错。
另一边,此时的沈家,却又是另外一番热闹。
桌上的酒已经喝去了大半。
李县令喝得两眼发直,脸也红了,手里还端着酒盏,一边说话,一边重重拍着沈文庆的肩膀。
“沈老板,你放心!”
他打了个酒嗝,一脸郑重其事:“你这正店,那可是知府大人亲口定下来的,又是咱们沥州头一个正店。你说我如今既来了固阳,做了本地的父母官,那自然得护着咱们固阳自己的商户,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白白便宜外人的道理?”
沈文庆连忙陪笑。
李县令越说越来劲,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
“过两日我一到衙门上任,头一件事便去办这个。”
“凡是外地来的酒,没有酒引,一概不许进固阳。便是有酒引,那也得照规矩交税。”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眯着眼笑道:“而且这个税嘛,可不能跟咱们本地酒坊交的一样。”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沈文庆哪里还听不懂?
他赶紧端起酒杯,满脸感激地道:“李大人不愧是咱们固阳的父母官,这才刚来,就已经想着替固阳百姓做主,为本地商户谋条活路。草民实在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哎——”
李县令装模作样地摆摆手,“都是本官该做的。”
“是,是。”
沈文庆连连点头,随后身子往前凑了凑,“李大人如此照拂我们沈家,我们自然也不能不知好歹。”
他笑意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
“往后望江楼酒庄卖出去的酒,只要有利可图,自然少不了大人的那一份。”
李县令闻言眼睛发亮。
他原本只想着卖个人情,顺便替自己在固阳立一立规矩,哪里想到官印还没真正捂热,便已经有人主动往手里送钱。
当即仰头哈哈大笑。
“好,好!沈老板果然是个明白人!”
沈文庆也跟着笑起来,亲自替他把酒满上。
“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