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谭妈端出一大盆做好的米粉。粉皮用米浆来做的,切成细条,在滚水里烫一下,捞进碗里,浇上钟晚一早炒好的浇头,有猪三鲜、豆豉、酸笋,热腾腾地往粉上一浇,酸香扑鼻。
小桃和灵儿早就在桌边等着了。
灵儿踮着脚,扒着桌沿,看着那碗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阿姐,这是什么呀?”
钟晚给她端了一碗,放在她面前:“没有名字,尝尝看。”
灵儿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酸酸的,软软的。”
小桃也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晚姐姐,这个粉真好吃,比面条还好吃。”
季云溪自己也端了一碗,吃了一口,点头道:“这味道真不错。整个米粉拿去开店,足够养活一家子了。”
钟晚笑了笑:“是有卖点,不过咱精力有限,也不能什么钱都挣。”
大伙儿围着桌子吃粉,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一碗粉下肚,浑身都暖了。
吃完粉,众人又回到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
年夜饭还没煮好,第一锅粽子先熟了。
大锅的盖子一掀,白茫茫的热气腾起来,裹着一股浓郁的粽叶香和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季云溪开了两个。
里面的五花肉腌得香,炖得久,猪油渗进糯米,美得要死。
这玩意儿好吃但占肚子,季云溪没让孩子们多吃,留着肚子晚上吃年夜饭。
吃完粽子,继续忙活。
申时过半,年夜饭便陆续上了桌。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一桌主子们坐,一桌给马夫、护卫和下人们吃,热菜凉菜摆了满满一桌。
众人落座,热热闹闹地动起筷子。
钟知意坐在主位,左边是未央,右边是钟晚,季云溪挨着钟晚坐着,接下来是陆筝,还有两个贴身丫鬟竹心和杨宝儿。小桃和灵儿最是好动,坐在另一边。
席间觥筹交错,说笑声不断。
小桃吃了一阵,忽然站起来,端着茶杯,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今日是除夕夜,我敬大家一杯,新年快乐!”
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吐舌头。
众人大笑。
季云溪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她这个妹妹,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小时候在陆家被各种磋磨,可有母亲和阿筝护着,她仍保持着天真烂漫的心态。
如今在城里念书,也不贪恋安逸,放假了就回村子,帮二姐干活。
以前还有些收敛,如今开了眼界,胆子越发大起来,就算是陌生人,也能说上两句话。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教导她这种话要先由长辈起头。甚至长辈钟知意还率先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小桃明显有些害羞,可依旧挺着胸膛,跟大伙儿一个个碰过去。
灵儿也有样学样,端起自己的茶杯,声音娇嫩:“我也敬!我也敬!”
她人小,手也短,杯子举到一半便够不着了,急得不行。
钟晚笑着,转头拿了个小板凳,让她站在上边。她才顺利地把杯子举到桌子中央。
钟知意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往时胆小得不行,如今倒学会出头了。
灵儿见钟知意没跟她碰杯,小小的眉头蹙起:“娘,你怎么不跟我碰杯?”
钟知意这才直起身子,拿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口中道:“跟你碰跟你碰。”
其他人也将酒杯伸过来。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小丫头听着开心得不行,端着茶杯仰头就要喝完。
季云溪见状笑着拦住她:“行了行了,喝一小口意思一下就好,留点肚子吃菜。”
未央坐在钟知意旁边,没怎么说话,钟知意便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她这般旁若无人,未央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默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