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意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透着几分释然。
灵儿见她脸上带着笑意,便黏上来,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撒娇地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娘亲”。
钟知意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揽着灵儿的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柔和了一些,凌厉的眉梢也软了下来。
“在这儿呢。”她说,“哪儿也不去。”
未央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打扰,站在门外候着。
钟知意早就瞧见她,招手叫她进去。
“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晚小姐一起过去招待,衙门那边也来人了,工匠和家属,都很高兴,恨不得明日就开始动工。”
“做得好,”钟知意满意点头,“累坏了吧,累了就去休息,晚上我和灵儿睡,你就不用贴身伺候了。”
她难得体恤,未央却迟疑了一下道:“我……奴婢不累,奴婢还是伺候您。”
钟知意抬眸看她一眼:“那去洗漱。”
灵儿仰头看着母亲:“娘,未央姑姑能上床一起睡吗?”
平日丫鬟婆子夜里伺候,都是在钟知意榻前铺了一张小席子,睡在小席子上,主子半夜起夜喝水,都要起来伺候。
未央也是如此。
平日要忙着钟知意吩咐的事情,夜晚还要睡在床边,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
未央听到灵儿出声,赶忙道:“小姐,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灵儿看着她,又看着母亲。
钟知意怎会回答她这种问题,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道:“走吧,不是想和娘亲亲香吗?去嘘嘘,待会儿就上床了。”
灵儿从她腿上滑下来,往净房去。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钟知意道了一声“进”。
钟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宣纸:“见到姨母屋里灯还亮,便过来了。”
钟知意看着眼前的外甥女,想着她便是从姐姐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温柔:“来,坐吧。”
钟晚摇头:“就不坐了,只是来拿东西给姨母。”
说罢,将手里的几张图纸、地图,还有在现代书籍上摘抄下来的东西,一并递给她。
钟知意接过那一沓纸,就旁边桌子上的蜡烛,细细看了两页,神情渐渐变了,她猛地一把将纸张合上,心口噗通噗通直跳。
“晚儿——”
钟晚道:“这东西若是有用,姨母不必问我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这天底下,除了我和云溪,如今还有姨母您,再无旁人知道。也请姨母不要再与其他人说。”
“放心,再无第四人!”
钟晚点头。
钟知意拨了拨那沓东西,压不住欣喜:“好好好,不愧是我阿姐的女儿。”
钟晚见她满意,道:“天晚了,就不打扰姨母休息,我先回房了。”
“去吧,明日得空我再找你聊。”
灵儿正哒哒哒跑出来,见到钟晚,仰着小脸道:“阿姐,你要来跟我们一起睡吗?”
钟知意笑了:“你阿姐要跟你嫂子睡,哪能来陪你睡,上床去吧。”
“嗯嗯,娘亲也快上来。”
钟晚退了出来,往自己的房间去。
季云溪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对着蜡烛,翻着从现代带回来的手稿,是关于油伞表面那层防水漆的制作方法。
钻研两天了,还没搞清楚。
铺子已经建成了,木工正在装修打柜子的阶段,货品的事,她得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