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看着满桌的菜,直咽口水。
在船上漂泊了一个多月,每天不是咸鱼就是干饼子,嘴里早就淡出了鸟来,如今面对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准备开饭的时候,酣春楼那边还送来了十多只烧鸭,装在铺了油纸的大筐里,用棉被裹着保温。
送到营地揭开棉被,烧鸭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表皮烤得棕红油亮。
白案师傅手起刀落,笃笃笃地将烧鸭斩成均匀的块,一桌码一盘,垒得冒了尖,油汪汪的,看得人直咽口水。
钟晚是跟着烧鸭一起过来的。
招呼众人入座。
众人已经从未央那里得知她是东家姐姐的女儿,还是酣春楼的老板,对她格外亲热。
更有人直接叫她二当家。
钟晚自不会拂人面子,笑着应下。
众人入桌,开始动筷。待饭菜下肚,方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些,简直是猪食。
“你尝尝这个猪蹄,酸辣味的,开胃!”
“真好吃!”
“这烧鸭皮还是脆的!从城里送到这儿,居然还是脆的!”
一时间筷子翻飞,碗碟碰撞,咀嚼声和赞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夹起一块红煨肉,颤颤巍巍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老工匠摆了摆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举起酒碗,大声道:“那还等什么?吃!喝!往后咱们就在沥州扎根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对!好日子还在后头!”
正热闹着,营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朱师爷带着几个衙役赶了过来,衙役们手里抬着酒缸,走得满头大汗。
朱师爷进了营地,拱了拱手,扬声笑道:“各位云州来的贵客,在下固阳县衙朱师爷,奉代县令高大人之命,给大伙儿送酒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回礼。
朱师爷让衙役把酒缸放下,拍着缸沿道:“这是高大人特意为大伙儿准备的好酒,给各位接风洗尘。高大人说了,感谢大伙儿千里迢迢来到固阳县,为咱们的造船业添砖加瓦。从今往后,固阳县就是各位的家。有什么困难,尽管到衙门来找他!”
众人闻言,纷纷把酒碗满上。
朱师爷也端了一碗,高高举起:“来,我替高大人敬各位一碗,祝各位在我们固阳县落地生根,日子越过越红火!”
“谢高大人!谢朱师爷!”
两百多人同时举碗,仰头饮尽。
一碗酒下肚,热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了地。
……
入夜,嬷嬷领着灵儿,进了钟知意的房间。
钟知意刚写完信件,叫来一名随从,吩咐将信送出去。
这才看向站在嬷嬷身边的女儿。
小姑娘刚洗完澡,小脸蛋红扑扑的,发尾还微微有些打湿。怀里抱着一只云溪给她做的小猫玩偶,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过来。”
灵儿听到母亲召唤,朝她跑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钟知意坐在椅子上,将她抱进怀里,问道:“这几个月和你阿姐待着,开心吗?”
灵儿点头:“开心。”
“怎么个开心法,跟娘亲说说。”
灵儿数着指头一件件说:“上课有小桃姐姐陪着,下学也有小桃姐姐陪着。还去了小桃姐姐家,看小猪和小羊,还有小鸡。阿姐不常在家,不过嫂子在家,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