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肚口感脆韧弹牙,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辣味是后劲,慢慢从舌根蔓延上来,不呛人,但足够让人鼻尖冒汗。
她又夹了一块猪肠。
处理得非常干净,没有一丝异味,外层微微焦脆,内里柔韧,裹着酱汁和酸笋丝一起吃,酸辣咸香在嘴里层层叠叠地炸开。
嚼着嚼着,她忍不住学着现代人的习惯,竖起大拇指:“这个太好吃了。”
江鱼夹了一筷子红薯叶炒酸笋,配着饭吃,得意地挑了挑眉:“好吃吧?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刚毕业那会儿就在这儿吃,老板都认识我了。”
季云溪连连点头,又夹了好几筷子,吃得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我要打包一份回去给阿晚。”
江鱼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直接朝里头喊了一声:“老板,再炒一份牛杂拼猪杂,等会儿打包带走。”
“好嘞——”
季云溪心满意足地继续埋头吃。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白花菜汤,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江鱼,一直没听你提过你父母。他们现在……是不管你了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江鱼一个人扛着那么多债务,若是生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过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江鱼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嚼完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离婚了。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就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妈后来也改嫁了,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我从小跟我姥姥在村子里过,后来姥姥走了,我就一个人了。上学、毕业、工作,都是自己管自己。”
轻描淡写,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们是好朋友,季云溪听她这么说,不免有些心疼,轻声说:“那你比我难多了。金钱物质上面且不说,但我起码还有阿祖,有姑姑,有阿筝和小桃。现在还有阿晚。”
“可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扛着,连个帮手都没有。”
江鱼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习惯了,也没什么。”
季云溪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鱼看她这表情,放下杯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我上次可跟你说过,我讨厌谈恋爱。人一旦谈恋爱就会犯蠢,我可不想变蠢。”
季云溪倒没有要劝她找对象的打算。她很尊重江鱼的想法,她只是想起钟晚说的,等她三十岁的时候,她俩去领一个孩子回来养,这会儿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想问问江鱼,现在这个时代,两个女人是不是也能生孩子。
不过反倒被江鱼的防御性攻击给攻击到了,不服气:“那你觉得我犯蠢了吗?”
江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哼哼了两声:“你不觉得你当初刚来的时候,发传单、卖野菜,什么活儿能挣钱你都干。如今阿晚好起来了,你有了依靠,就懒了许多吗?一天天刷着小视频,手机都不离手。”
季云溪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她最近确实沉迷刷短视频,常常一刷就是一个时辰,正事都耽误了不少。
她心虚得很,小声说:“我知道那样不好……实在是对这个世界太好奇了。不过最近这段时日,一直在准备杂货铺的事,我认真了的。”
江鱼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逗你的。我承认,好的对象确实可以互相激励共同进步。你这个例子嘛,勉强算正面教材。”
季云溪眉头一挑。
江鱼的防御系统又开始工作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一字一顿地说:“智、者、不、入、爱、河。”
季云溪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了我?”
吃完饭,打包好的炒生料也装好了。江鱼拎着袋子站起来,说:“走,你们俩给我买的车子,你都没坐过,今晚正好闲着没事,带你去兜风。”
季云溪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今天不行了,待会儿我还要去一趟批发市场,还要带菜回去给阿晚。明天吧,明天我还过来,到时候再去找你。”
她穿越两界不容易,江鱼自然是百分之百地迁就她的时间,“那我陪你一起去批发市场。”
“你实在得闲就送我过去,不过我要看好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逛完了我叫网约车就行。”季云溪道。
网约车她跟阿晚一起的时候打过几次,简单又方便。
江鱼原本想说陪她一起逛批发市场,但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按亮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快六点了。
赵西一般六点下班,这几日天天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跟打卡似的。今天要是让她扑个空倒也没什么,但要是她到了自己还没到家,那个女人肯定会一直在门口等着,邻居路过,不太好看。
于是转口道:“那我送你过去。”
把小电驴开到批发市场门口,把季云溪放下来,看着她进了市场大门,才调转车头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