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些老宅,门前堆着杂物,墙角长着杂草。
这里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清爽。
她掏出从中人那儿拿到的钥匙,开了锁,推开大门。
院子比季姥姥想象中还要宽敞。
青砖铺成的地面没有多少灰尘,显然有人提前打扫过。墙角一棵老石榴树长得正好,枝叶伸展开来,遮出一大片阴凉。
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树上还挂着几个青皮石榴,沉甸甸地压着枝头。
正屋三间,门窗虽然不是崭新的,可都保存得很好。
两侧有厢房。
绕过旁边的月亮门,后面还有一进小院。
比前院安静一些。
院角有一口水井,井台边长着些青苔,一看便知道用了多年。
季姥姥从前院走到后院,又从后院走回前院,在石榴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又抬头看了看枝头挂着的几个青皮石榴,说了一句:“这棵树好。”
季云溪站在旁边笑了。
她知道阿祖是真喜欢。
季凛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她看得不像季姥姥那么仔细,只是看看屋子,又看看院墙和井。
可她一直没有挑毛病,便已经说明满意了。
季姥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开始在墙角比划:“这儿可以辟一块地出来,种两垄葱。那边搭个架子,种点豆角什么的……”
季云溪看她阿祖已经开始规划菜地了,心里有了底,这才开口说实话:“阿祖,其实这房子我已经交过定金了。”
季姥姥和季凛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昨天我跟阿晚一起来看的。”季云溪解释道,“当时有好几拨人来看,我怕被别人抢先买走了,就先付了定金。”
季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先斩后奏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季凛站在井边,挑了挑眉,转身就往外去。
季姥姥看见了,喊了一声:“你上哪儿去?”
“回去拿换洗的衣服。”季凛道。
“房契都还没签呢,你急什么?”
季凛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定金都交了,还能跑了不成?今晚我先住这儿,明早上还能多睡半刻钟。”
话说完,人已经拐出了门口。
季姥姥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院子里骂了一句:“这个急性子,多少年了也没变。”
季云溪笑道:“无妨,我等会儿就去找中人过户。”
“对了,阿祖,今年咱一起过中秋吧。”
季姥姥闻言,笑道:“好好好,一起过就一起过,人多才热闹,阿筝也上来吧?”
季云溪小心翼翼道:“我想咱回村子里过……阿筝那边,今年总算有了个房子,家也像个家了,咱去那儿过节,也算是给她暖暖房子。村子里知道她有咱们撑腰,往后也没人敢瞧不起她。”
阿祖一直觉得对不起母亲,当年季陆两家交恶,母亲去世之后,阿祖便再也没有踏进过下河村一步。
如今让她回去,无异于重新揭开那些旧伤。
“若是不愿,那便算了。”季云溪轻声道。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石榴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响。
许久之后,季姥姥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