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打算把沤肥池建在猪圈那头,地方近,方便把牲畜粪便运过去。
她这几天正忙着挖池子。挖完了还得砌砖、做防水,工序不少。
阿姐说请人,她不愿意。
凡事都请人,她这些天难道在家睡大觉?
她是不懂砌池子,可谁又天生会这个?
平日见村里有人挖水井、挖粪坑,她也凑过去看过几回,如今轮到自己,照葫芦画瓢就是了。
大不了到最后一步做防水时,再请人来帮忙。
这几日不用摘辣椒,她每天早早起来,先把鸡和猪崽子喂了。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赶羊上山吃会儿草,自己在附近割够晚上的猪草,看时候差不多了,再把羊赶下山。回来后便一头扎进池子里,一锄一锄地挖,天天如此。
这天她正蹲在池底凿土,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小荷正站在池沿上,手里挎着个小竹篮,低头看着她。
“你这都挖了多少天了?”小荷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心疼,“累不累?”
陆筝直起身子,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不累,等挖完了就好了。”
她不敢看小荷。
这些天她一直想着她。
看见的时候想,看不见的时候就更想。
自从去提亲了之后,她们明显克制了许多,也有点避嫌的意思,因此并不常见,大多时候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
如今她来了,陆筝觉得一颗心发软,连身子也感觉有点酥酥麻麻。
哦,至于累不累,她不累。
她没说假话。以前在陆家干活,总觉得使不上劲,不是没力气,是觉得没盼头。干了也是给别人干,东西也不是自己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院子是她们姐妹的,地是她们的,养出来的牲口,种出来的菜,每一文钱都实打实地落进自己口袋里。
她感觉自己身上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有时候还越干越有劲。
小荷将竹篮放在池沿上,沿着池边的土阶走下来,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锄头:“你歇会儿,我来挖。”
陆筝头也不抬,两只耳朵热乎乎的。扬起的锄头又落下去:“不用,你歇着,这些我能干。”
小荷一把抓住锄头柄,语气微恼:“我知道你能干,可我看不得你这么累死累活地干。”
陆筝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对方。
小荷正瞪着她,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双眼睛里头盛着心疼。
她心里就这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和甜蜜。
她松开手,声音软下来:“那你锄两下就好。”
小荷没应声,接过锄头,低着头用力掘下去。
池底的泥很黏,锄头落下去像是砸在一块硬面团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咬着牙又掘了两下,就开始喘气。
陆筝越看越站不住,两步上前,伸手去夺锄头:“给我吧。”
小荷没给,把锄头侧到另一边:“说好了让我挖一会儿的。”
“你已经挖了好一会儿了。”
“才几下而已。”
“好几下了。”
两人一人抓着锄头柄的一端,谁也不肯松手。
锄头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泥土从刃口上簌簌往下掉。
最后还是小荷先撑不住,松开手,锄头柄弹回陆筝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