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母亲坐在床边,便伸出手去拉她的袖子:“娘,你不睡吗?”
钟知意握住她的小手,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娘还不困。灵儿那天吓坏了吧?要不要跟娘说说?”
钟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抿着小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大坏蛋把我抱上船,我喊娘,他不让我喊……就用臭布子捂我的鼻子,后来……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后来有个姐姐跑上船来,抱住那个大坏蛋的腿不放,满脸都是血……”
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了。
钟知意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灵儿不怕。那个姐姐把坏人打跑了,她是灵儿的救命恩人。”
“明天娘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钟灵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等孩子睡熟了,钟知意才起身,走到外间。
嬷嬷正垂手候着,见她出来,便低声将白日里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日码头上发生的事,陆筝如何冲上去拦住拍花子,如何被打得口鼻出血仍死死抱住那人不放,季凛如何带人跳江拦船,最后如何把人救下来。
钟知意一下就愣住了。
“救灵儿的,跟那个姓季的有关?”
“是,那姑娘是季老板的侄女,季老板得知她追上船去了,提着刀子带了铺子里的几个人追上去。眼看那船开出去了,不管不顾就往江里跳。岸边的老百姓见了,无不动容,会水性的都纷纷下水,最后逼停了那艘船。”
钟知意听着,想起白日里在包子铺和季凛吵架的场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真的是,干嘛不直接说是她们姑侄救了灵儿啊?
越想越恼,“这个人也真是的,偏偏长了那么张嘴,故意找骂的吧。这以后要是见面的,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孟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知意,你睡了吗?”
钟知意没有应声。
孟璋又敲了两下门,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知意,我知道你没睡。白日里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去酣春楼……我跟你道歉。”
钟知意依旧没有应声。
她如今都懒得看他一眼。
孟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低声下气地说:“知意,这么晚了,你让我进去说话行不行?我真的有正事跟你说。”
见屋里没动静,他忙说道:“是关于沥州最大的酒楼,那个望江楼,他们年底想要拿下正店,想找咱们做保……”
钟知意听到这话,若有所思,随即冲着旁边的未央点了一下头。
未央抬腿去看门。
孟璋见她开门,心里一喜,撩着袍子跨过进门。
钟知意这会儿刚沐浴完,衣着单薄,领口若隐若现,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眼神乱飘。
“夫人……”
钟知意打断道:“不是要跟我说那什么楼买扑担保的事吗?”
他这才找回神智,脸上也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仿佛为钟知意谈了个大单子。
“是望江楼。”
“望江楼如今是沥州第一酒楼?”
钟知意今日去了酣春楼,倒不是因为这酒楼可能跟阿姐有关系她就有滤镜。实在是那儿的菜太合适口味了,自己身边那十几个人,每个都赞不绝口。
就算是在京都,也没有这样过。
她是没去过望江楼,可如今在她心里,吃过的酒楼,不说其他硬件条件,至少在味道上,还没有哪一个能赛过酣春楼。
那什么望江楼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璋哪知她心里怎么想,笑道:“那当然,望江楼在沥州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妥妥第一把交椅。”
钟知意挑眉:“那酣春楼呢?听说那儿不但菜好吃,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大掌柜,这都排不上号?”
孟璋面色有些尴尬,赔笑道:“不过是吹牛而已,什么貌美如花,都是人云亦云,实际上是面若无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