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不多晌午的时候,两人把周边的草和树根清理干净了,便到一处泉眼边洗手。
三四月份的天气,雨水充足,泉水积了好大一滩,清澈见底。
两人坐在泉边的石头上歇了一会儿。
小荷忽然靠过来,看了看她:“你头发都打结了。”
开春后地里的活多,陆筝连着几天没怎么好好收拾自己。
她伸手摸了一下,确实。不过也没在意:“晚些回去再洗。”
小荷却伸手把她的发带解开了。
陆筝缩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给你洗头啊。”
“我自己会洗。”
“我就要给你洗。”
陆筝无奈:“行,你不嫌脏你就洗。”
小荷已经在旁边找到了一个皂荚。她用几张大叶子卷成一个简易的水瓢,挽起袖子,舀了一瓢水:“你蹲好。”
陆筝还想说什么,小荷已经往她头上浇了水。
她躲了一下,小荷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低头。”
水顺着头发淌下来,凉丝丝的。
小荷的手在她头顶揉搓,指腹搓过头皮的时候,不重不轻,带着一点清凉的触感。
陆筝低着头,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被搅碎,又聚拢。她看不见小荷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头顶慢慢揉着。
“你头发真硬。”小荷说,一边把捣碎的皂荚往她头上抹。
“怎么?”
“硬的人脾气也硬。”小荷笑了一下,“你就是这样。”
陆筝没反驳。
泉水从她脖颈淌下来,她缩了缩脖子,小荷按住她:“别动,还有一点。”
过了一会儿,小荷说好了。陆筝抬起头,小荷已经递过来一块干布。
她接过来擦头发,抬眼时看见小荷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怎么了?”陆筝问。
小荷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洗了头好看。”
陆筝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
“我这么黑……”
怎么会好看,耳根却耐不住有些发烫。
小桃今天没来,在家煮好了饭,冲着山上喊:“二姐——吃饭啦——”
陆筝朝山下应了一声,又擦了两把头发,站起身:“走吧,回家。”
回来还是陆筝背的胖丫。
小丫头早就醒了,这会儿牛劲十足,在陆筝背上扭来扭去。
陆筝手劲大,随她怎么扭都挣脱不了。
小荷跟在后面问:“筝,你现在多重了?”
陆筝道:“九十多吧,这几天没称。”她觉得自己还能再长高一些,按晚姐姐那个马夫的标准,她起码得再长二三十斤,这样才有劲儿。
“你最近吃得特别多。”小荷道。早上那么大一海碗的面,自己一碗就吃撑了,她连吃了两碗。
陆筝“嗯”了一声。
“你想变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