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扶起庄玉蓉:“二小姐,多说无益了,走吧。”
那日在醉仙楼,三位老爷几句轻描淡写,就将辛辛苦苦经营酒楼五年的大小姐逼走。夫人那时那般做,确实不地道。更别说酒楼本就是大小姐亲生母亲一手创建的。她这十几年来都活在庄家的算计里,也是够苦的了。换作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这些人。
且不说她们了。
庄晚出了厢房,走到外边,才知道两个小姨子刚才来过。
她有些不满地冲季云溪道:“她们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季云溪道:“跟你说有什么用?她们在阿祖那儿吃了一肚子的包子,过来也吃不下饭了。”
庄晚哑然失笑:“怎么吃那么多包子?”
“你说呢。”季云溪嗔道,“阿祖见了我,都还一个劲儿地拿包子让我吃,就怕我吃不饱饭。见了她们两个,只会更过分。”
季姥姥确实是这个性子。庄晚问:“她们是来玩还是有事?房子可住得好?”
“住得好。来给阿祖送艾叶和做五色糯米饭的叶子,顺便来玩。”
“待会儿还回酒楼吗?”
“还回来干吗?逛完了就回乡下了。”
“我还想着她们要是回来,就准备一桌菜等她们。”
“干嘛突然对我妹妹那么好?”季云溪警惕地看着她。
“是突然吗?”庄晚道。
倒也不是。
衣食住行各方面,这人对自家两个妹妹比自己还要面面俱到。眼下下河村的小院子,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她们也是我妹妹。”庄晚道。
窗外一主一仆经过,听到这话的庄玉蓉眼眶一红,心中一阵绞痛。
曾经她也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姐姐,顶天立地,美丽大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撑起一座酒楼,让大房的孤儿寡母不被其他人欺负看不起。
可如今,她不再是自己的姐姐了。
……
望江楼,贵宾包厢中。
沈文庆和孟璋正坐在榻上小酌。
榻前一片开阔,五名穿着清凉的女子正翩翩起舞。
几杯酒下肚,孟璋脸上泛起两坨红晕,目光缠在眼前水蛇一般的腰肢上,眼里尽是趣味。
可惜,都是庸脂俗粉。
不过再怎么庸脂俗粉,也比头上骑着一只母老虎强。
想到新婚头一日,钟知意便给他立了规矩,她钟知意可以找别人,但是他孟璋,不可以。
那时的钟知意烈焰红唇,妩媚动人,他心甘情愿允诺了她。
可也没有人告诉他,钟知意掌控欲这么强。
他堂堂云州小潘安在她跟前,跟个小媳妇似的,竟没有说话的余地。
他们孟家世代读书人,若不是摊上事需要一大笔银子,钟知意凭什么能得到他?
要不是他一时被美色所迷惑,又如何会一头栽进这牢笼里。
他心里烦躁,端着酒杯站起身,走了两步,冲着窗外唱道:
“堂堂八尺一男儿,竟成阁中美娇娘。
空有山河千里志,困于裙下作文章。花前酒,月下香,都是他人好风光。”
唱到末尾,声音有些发颤。
钟知意自诞下女儿后,便不愿再有孕。想着自己这一脉往后便要断子绝孙,他忍不住悲从中来,又将一杯酒饮尽。
沈文庆眼看时候正好,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