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才冲着村长笑眯眯道:“村长德高望重,您叫我停,我可不敢不停,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村长被戴了顶高帽,心里舒坦。
季凛转头冲着瘫在地上的陆老二和他身后的陆家人道:“要不是村长替你们说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手的……今日这事,就当给你们长个记性。往后你们再敢踏进我外甥的地界半步,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们记住了为止。”
她说完,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各位乡亲也做个见证。陆家卖女在先,违约在后。今日我季凛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帮陆家说一句话,就是跟我季凛过不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人群外围停下。
车帘一掀,季云溪跳了下来,后头跟着庄晚。
季云溪一眼就看见陆筝脖子上的瘀痕,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揭开布巾看了一眼,手指都在发抖。
虎子来码头的事,还是阿祖托人来跟她说的,让她来下河村拦一栏,别让季凛闹出人命来。
如今看到妹妹脖子上的瘀伤,她哪里会去拦,她自己都想上手。
庄晚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情形,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陆老二和石玉芬。
转过身,冲身后的马夫招了招手。
马夫提着铁锹立即上前。
庄晚问:“陆老二住的哪间屋子?”
众人皆不敢吱声,季云溪小时候住在这里,当然知道二房的位置。她指南边的两间屋子道:“门口有个木桶的那两间——”
庄晚抬了一下下巴:“挖。”
十几个人围住那两间土屋,对准墙角的砖缝,用力撬了下去。
第一块砖松动脱落。第二块。第三块。
砖块噼里啪啦往下掉,尘土飞扬。
陆老二此时被打得失去知觉,昏倒在地。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的房子。
围观的村民惊呆了。
有人想上前阻拦,可对上季凛凶神恶煞的目光,还有庄晚那张铁青的脸,缩了缩脖子,默默退了回去。
不到一刻钟,二房的两间土屋的一面墙被拆出了一个大窟窿。屋顶的横梁失去了支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紧接着轰隆一声,半边屋顶塌了下去。尘土冲天而起,呛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陆母看见塌了一半的房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天杀的——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没法活了——”
陆父站在屋檐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大房和三房的两妯娌,站在人群边缘,趁乱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一目了然。
庄晚站在废墟前,她转过身,看向村长:“村长,这房子是我拆的。您若要报官,我在此恭候。”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位一样,拆了人家的房子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您若要报官我恭候”的,他是头一回见。
他叹道:“这是你们与陆家的私事,是陆老二有错在先,若要报官,也是他们报官,我也是无法了。”
可陆家人敢报官吗?肯定不敢。
季凛欣赏自己这侄女媳闷不吭声办大事的性子。如今气出了,震慑效果也达到了,非常圆满。
她冲着庄晚道:“小晚,行了。”
庄晚点头。
季凛又转身招呼其他人:“大家伙,走吧,他若是还不识相,那下次过来,送他去见阎王去。”
人群渐渐散去。
陆家院子里,只剩陆老二和石玉芬一躺一坐挨在废墟旁,满脸灰土,狼狈不堪。
围观的村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边走边议论。
“陆家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