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夫人实在受不了这屋里的怪味,低喝道:“你如今七八个子女,再过两年,孙子也该出来了,那根东西有跟没有有什么差别?”
她也是跟他差不多年纪守的寡,倒不觉得日子有多难熬。
庄有忠猛地坐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伤,青紫未褪,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
他瞪着庄老夫人,眼睛里有血丝,“娘,不求您理解儿子,也求您别来我床前说风凉话!”
“这算什么风凉话?”庄老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能说你风凉话?你想了这么些天,可想到是谁动你了?想出来了,该处理就处理。做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庄有忠心中拔凉。
以前他好好的时候,母亲不是这样说话的。那时候她见了他,脸上总带着笑,夸他孝顺,夸他会来事。如今他成了废人,她就嫌弃了。
连装都不愿装一下。
“娘,我知道您如今儿孙多,我这样的儿子出了那种丑事,让您丢脸,让庄家丢脸,您就不耐烦了是吧?”
“胡说八道。”庄老夫人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问,“我来问你,你有没有那种药?”
庄有忠一愣:“什么药?”
“你有那么多女人,惯用的那种——让女人对你服服帖帖的药。”庄老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来问要这种药不妥,眼神瞟向别处。
而庄有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如今不能人事,她竟来问他要那种药?
“娘,您是在羞辱儿子吗?”
“闭嘴。”庄老夫人的声音冷下来,“快拿来。你留着也没有用。”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庄有忠最痛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想起以前那些女人。他想要谁就要谁。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些女人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求饶,他只觉得快活。现在呢?那两个小妾跑的时候,还偷了他的东西。他连追都懒得追,回来又怎样?用不上了。
他咬着牙,朝外头喊了一声:“二狗,进来。”
门口的小厮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小跑到床前。
“左边柜子那里,最下边一层,那包黄纸包的药,拿出来给老太太。”
二狗闻言,往柜子那里去,拉开柜子,再蹲下来去拉抽屉。
很快就翻出一包药,恭恭敬敬地呈给庄老夫人。
庄老夫人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嬷嬷。赵嬷嬷会意,伸手接过来,藏进袖子里。
“东西拿到了,能走了吗?”庄有忠别过脸去。
庄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忍心:“你好好歇着吧,明日就是除夕了,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洗一下,干干净净的,别跟现在……哎,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说完,往外走去。
庄有忠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低下头,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
二狗还没走,看着庄有忠问道:“爷,您还要不要用恭桶,小的一会儿家里有事,得跟福子换一下班,他那人您知道的……我还是先伺候您完了再走。”
庄有忠听他这话,心里总算受了点安慰。
往时总觉得这个二狗总是畏畏缩缩带不出去,福子最得他的心。可真出了事,底下这些奴才,一个个幸灾乐祸,要么让他故意尿到鞋子上,要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伤了的那处,盯得他半天都尿不出来一滴。
倒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奴才好,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受伤就换副嘴脸。
“二狗,还是你好啊,爷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没发现你是条好狗。你好好干,爷不会亏待你的。”
他是没了根,又不是没了命,宫里的太监照样过快活日子,他怎么就不能?
二狗只是笑笑,转身去拿恭桶。
等伺候完,提着恭桶去倒,又洗了几遍手,觉得身上没味了,才快步从后门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