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蹄炖得软烂,正合适牙口不好的她。
东西是真好吃,可她却笑不出来。
随即放下筷子问道:“可查出来那酒楼的主人是谁了吗?”
庄有仪点头:“是季凛。”
“季凛?是哪个?”这名字听着耳熟,可她又想不起来是谁。
“是阿晚那契妹的娘家姑姑。”
庄老夫人听到这话,先是错愕,随后瞪大眼睛:“上次——上次你妹夫的事,后面查出来是她干的吗?”
庄有德咽下一口饭,抬起头道:“依我看就是她指使人干的,可咱也没证据证人,只能吃个哑巴亏。”
庄老夫人却一哆嗦:“老三这回挨的这次,会不会……也是那女人干的?”
庄有德转头看了一眼庄有仪,又望向老太太:“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上次也是个哥儿,这次也是个哥儿,都在同一处地方栽的跟头。三哥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要说敢上门闹事的,就这个姓季的。说是她干,这我信。”
“二哥你觉得呢?”
庄有仪皱着眉头道:“这种事没凭没据,就算真是她干,你又能奈她何?”
庄老夫人却不干:“什么叫不能奈何她?她伤了老三,就该告官抓她去坐牢,看她还开什么酒楼!”
庄有德道:“都说了没证据?”
“那就这么看着你三哥成了废人?”
“我们也不想这样。给三哥讨说法那是一定,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个酣春楼!人家现在做的菜——唉!”庄有德也有些急了。
他当然不想承认这些菜好吃,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眼下顾客还不知道这么个酒楼,等人家开业了,到时候楼里的客流怕是要骤减。
“那姓季的就是一混子,她会开什么酒楼,依我看,她不过是个挂名的。”庄老夫人没好气道。
庄有仪道:“不管是不是挂名,只要酒楼是在她的名字下,咱们跟她非亲非故,也不可能去沾她的边。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把阿晚给挤走,偏偏你们一个二个,头发长见识短。现下好了,她一身本事,且落了别人的窝里,人家做得红红火火,我们却什么也没捞着。”
庄有德听出来这话是冲他去的,不满道:“马后炮谁不会,这事娘和三哥当初都赞同。她走了以后,我们到手的钱是不是多了?你不也拿了,不是吗?你拿了钱,就不要在这说风凉话。再说了,你不知道眼下辣子有多贵,她为了招揽客人,每个菜放了三四两的辣子,等月底一算账,不知亏到哪里去。”
“你当阿晚是三岁的小孩吗?她在醉仙楼做了那么些年,要是没脑子,楼里生意能一直往上走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你那大侄女,你看人家向着你几分?你以为她娘的酒楼被咱们占了的事她不知道?她不记恨?我告诉你,庄晚那种人最沉得住气,她面上装着什么也不在乎,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你,还有我,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咱老娘,一个个给料理了。你要是还是这种心态,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庄有德吼道。
“好好好,你厉害,你有主意,”庄有仪冷冷地看着他,“眼下酣春楼都起来了,说是大年初二开业,如今已经年二三,离大年初二不足十天。到时候她们酒楼一开业,咱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庄老夫人听着兄弟二人吵得不可开交,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吵什么吵,有什么事不知道坐下来好好商量就知道吵。”
兄弟俩人朝她看过去:“娘有什么办法吗?”
庄老夫人沉着脸道:“不管怎么样,阿晚是庄家的子孙,没有道理家里的生意不管,去管别家生意的。这几天把她叫回来,好生安抚一番。”
兄弟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吱声。
“这事就我来安排吧。”庄老夫人道。
未时末。
包子铺这边。
包子是卖完了,但还剩半锅粥没卖出去。季凛不想守着这半个锅子,让三儿把门帘拉下来打烊。
这大半天,大家手都生,忙得团团转。
也就季姥姥常年干活,一日不歇,反倒觉得这一早上煮煮粥,收收碗,轻松得很。
季凛让四个小的把那剩下的粥和几根油条打包当午饭,先回去休息。
季云溪和季姥姥祖孙两人把前厅后厨打扫得干干净净,季凛坐在柜台后边数钱。
等季云溪洗完手挨到她身边,她才把钱都串完了。
“给的都是铜板,一共有十五串。”
一笼十七个包子,粗粗算下来,蒸了有三十屉。
肥肉包四文钱一个,鲜肉包三文,素包和馒头一个两文钱。平均下来一个包子三文钱,只是包子买二送一,几屉是白送出去了。
不过油条和粥也卖了一些,两篮子的开口枣卖了一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