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佯装没听见。
平妻嘤嘤哭了几声,走到门边:“大小姐,三郎唤你。”
三夫人听见这声“三郎”,恨得直咬牙。
庄晚这才提起裙子,往台阶上走两步,迈入门中。
屋里很冷,透着股血腥味。
床上罩着一层帷幔,隐约能看见里头躺着人。
“三叔,您可好些了?”庄晚问。
庄有忠只觉得身子两处地方疼的厉害,刚从昏迷中醒来,人还在迷迷糊糊中。虚弱道:“阿晚……你上次……不是要请莫神医来给老太太看病么……你也帮我请请他……”
庄晚迟疑了一下:“神医来问诊前,都要问大概情形,好带药和工具……侄女要如何与神医说明……”
庄有忠咬牙:“你实说便是!”
庄晚问:“侄女只知三叔伤了脚后跟,其他的不知。还请三叔言明伤情。”
“你——”庄有忠忍痛坐起,骂道,“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吧!啊?”
庄晚道:“既然三叔不愿说,我待会儿问三婶便可。”
庄有忠在平妻搀扶下又躺下,忽然发出一阵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咳咳咳……你不就是恨我么?恨我们三兄弟把你从醉仙楼赶出去。你恨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管事……咳咳……我就是个帮腔的。”
庄晚站在床榻前,眼神冰冷。口中却道:“我不知道三叔在说什么。今日赶过来,着实是担心,没去想恨不恨的。”
庄有忠自然不信。他躺在地上半宿,着了凉,又染了风寒,喉咙痒得很,忍不住咳。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握紧拳头:“三叔这次被暗算……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庄晚笑了一声:“我跟三叔的仇,怎么算都牵扯不到那种地方去。三叔还是想想,自己在情事上负了哪些人,伤了哪些人吧。”
庄有忠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理。可思绪忽然飘到庄晚上次回来,就因自己随口调侃了她那契妻几句,就被她扇了两巴掌的事,浑身一下止不住地抖起来。
“你……你……你不会是因三叔……三叔上次,上次口无遮拦……说了几句冒犯你那契妹的话……就……就报复三叔吧……”
他身子抖得厉害,牙齿也跟着打战,咔咔作响。
庄晚声音平静:“三叔也知道那般说话是冒犯呢。我还以为,三叔当真对我妻子感兴趣。”
庄有忠闻言,心中那点恐惧突然放大。他透过帷帐瞪向庄晚,眼睛血红:“庄晚,我问你,这事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那个姓包的……是你找来的对不对?”
他挣扎着,又要坐起来,
庄晚面不改色:“不是我干的。”
“你敢发誓么?”
“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庄有忠一听,松口气,紧绷的身子瘫下去:“我就说,你这孩子天性纯良,又……咳咳……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摆摆手:“你还是快些帮我去找莫神医吧。”
庄晚点头:“好,我这就去。”
可等出到了外院,却没见季云溪。
她心一提,忙拉过一旁小厮问人去哪儿了。
小厮说:“是老太太那边的人来请少夫人。竹心姑娘本说等大小姐您出来再去,可老太太那边催得急,少夫人就说先过去,竹心姑娘便跟着去了……”
庄晚再顾不上仪态,提起裙子就往庄老夫人院子跑。
此时,老太太屋里。
一老一少正僵持着。
“怎么,瞧我大孙女样样好,见色起意,不想走了?”
季云溪背过身子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见色起意。”
老太太一听,气得拿拐杖敲地:“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季云溪慢吞吞道:“反正,银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