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墙上,贴了张醒目的红纸,上面两个大字:
招工。
下面分了几行小字:
灶头师傅、砧板师傅、打荷面点凉菜师傅、洗碗杂工
跑堂、账房、洒扫、采买、护院
男女不限。
百姓们一听这边新开的酒楼招工,还招这么多人,都呼啦啦涌了过来。
有人挤到前面,看清桌后女子的脸,顿时惊讶地叫出声:“孙掌柜?您……您怎么在这儿?这……这是醉仙楼要开分号了?”
坐在桌后的,正是孙瑛。
她抬头,对认出她的人笑了笑,“我不在醉仙楼做了。如今是受这间新酒楼东家的委托,代为招工。”
“新东家?是谁啊?”有人好奇地追问。
孙瑛没有回答,提着声音冲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道:“招工条件都写在这儿了,手脚利索,踏实肯干的,来这儿登记。合适就留用,半个月后,酒楼开业,准时上工!”
众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醉仙楼的工钱高,在沥州是出了名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可醉仙楼就那么大,位置就那么多。
现在这位从醉仙楼出来的孙掌柜,亲自在这儿招工,那这新酒楼的待遇,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醉仙楼进不去,这新开的酒楼,还能放过?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开始自觉地排起队,都想在孙掌柜面前留个好印象。
关于运河改道的消息,醉仙楼里的几兄弟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庄有德背着手,在二楼雅间临窗站着。
看着街上比往日似乎更稠密的人流,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转过头,对坐在桌边喝茶的老二老三道:“听见没?运河要改道了。往后,南来北往的商船,出海的大船,都得从咱们沥州过。这人一多,吃饭的地儿就少不了。到时候,还不是都得奔着咱们这块金字招牌来?”
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进醉仙楼。
庄老二放下茶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倒泼了他一盆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咱们醉仙楼离码头可不近。等那些船工客商下了船,饿着肚子,就近找饭馆,码头边上那些食肆脚店,早把人截胡了。能大老远绕到咱们这儿来的,还能剩几个?”
庄有德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二哥,你怎么老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醉仙楼,在沥州城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单凭这块招牌,就算多走几步路,那些想吃口好的,又讲究排场的客人,还怕这几步路?”
庄老三在一旁嗑着瓜子,不插话,只竖着耳朵听。
“沥州城里,有名气的可不止咱们一家。人家望江楼菜式不错,地方也雅致,也是靠近码头,两样都占了。”庄老二叹了一声,“要是阿晚在,说不定能想出些对策来。”
庄有德脸色沉了下来:“提她做什么?走了更好!没她,醉仙楼还开不下去了不成?”
庄老二没再争辩。说好了两人轮着当管事,如今他先管,可这两兄弟天天来,指手画脚,干什么都不便。
庄有德见话不投机,转头对庄老三道:“三哥,你前日又抬进门一个,这都第几个了?钱够花吗?”
庄老三冲他挤挤眼:“确实不太够花。我看你像是有法子?”
庄有德笑了:“三哥心里明明早有主意了。”
庄老三这下也不装了,舔着脸道:“如今大侄女不在,大房是个外姓女人当家。虽说阿衡是大哥的儿子,可钱攥在那女人手里,真正能花到阿衡身上的,能有几个子儿?”
他压低声音:“三哥家里女人多,最懂女人心思。那江姨娘还年轻,哪里肯真守寡?说不定还要拿那份分红,在外头养野汉子呢……”
庄有德一听,立刻板起脸:“不行!以前大侄女管着这笔钱,我没什么可说。如今落在一个外姓女人手里,阿衡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咱们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
庄老三也一脸义正辞严:“那四弟你说,该怎么办?”
庄有德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庄老二,哼道:“怎么办?把那女人弄走。阿衡就由我们三个叔叔养着。”
庄老三眼睛一亮:“那分红——”
庄有德笑眯眯道:“自然也是叔叔们先替他保管着。等将来他长大,再给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