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年吃尽了苦头,早被打服了,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等着眼前这人发问。
庄晚开口:“你就是虻山的九哥?”
九哥苦笑摇头:“哪还有什么九哥……如今只是个囚犯阿九。姑娘,我阿九以前要是伤过你,要杀要剐,动手就是。”
庄晚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就行。”
“你问吧。”
“三年前,你手下几个人,绑了城里包括我在内的六个女子。我想问,是你们自己动的手,还是有人指使?”
九哥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子,大吃一惊:“你——你就是——就是你杀了我那四个兄弟——就是你——”
说完,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冤啊……好冤哪……弟兄们死得好冤呐——”
庄晚眉头一皱,低喝:“绑架拐卖,何来冤枉!”
九哥哭道:“我们当初并没没有想着要杀你……你却杀了他们,你说冤不冤?”
“我该死……我该死啊……我当初就该听季凛的话……我好悔啊……”
庄晚心里一惊,来不及思考他前头那句话的意思,急忙问道:“这和季凛有什么关系?……季凛也参与了这事?”
说话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相信季凛会做这种事……季凛竟参与了绑架她?
她的手有些抖。
如果这事真和季凛有关,那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云溪?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却听那九哥道:“……当初我们接这趟活的时候,季凛就来劝过,让我们把人放了……可那时候我们已经收了钱,哪能听她的……”
当时还把季凛给打了一顿。
庄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所以,季凛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九哥道:“她爹原是漕帮的人,后来漕帮散了,弟兄们落草为寇。她性子混,有时候跟弟兄们混在一起……唉,那天要是听了她的话,就不会……”
庄晚忽然问:“季凛两年前被人暗算,差点死了,是你们的人干的吧?”
九哥抹了把眼泪:“那几个兄弟被你射杀,是因为她侄女混进你们车里,跟你配合,才导致任务失败还殒了命……你别这么看我,两年前我早被衙门抓了,这事是他们干的,不是我——”
“侄女?”
庄晚心口“咚咚”急跳起来。
“对,她有个侄女。那丫头那时候还长了一脸水痘,被一个弟兄砸了脑袋,丢进车里,这才给了你机会……”九哥说到这儿,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庄晚还活着,还是该恨她害了自己兄弟。
庄晚还沉浸在“侄女”两个字里,手抖得厉害。
竹心赶忙上前扶住她,小声道:“小姐……他说的,是少夫人吗?”
庄晚眼睛发烫:“哎,我找了她三年了……竟不知道,她竟是我的枕边人。你说……她怎么还瞒着我呀……”
竹心忙道:“小姐,找到人了就行……您别忘咱们今日来的目的呢。”
庄晚这才收回神,压下内心的激动,看着九哥,问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们绑我这事,是不是有人花钱请你们办事的?”
九哥听她这一问,兀自笑了,探着头看她,疯疯癫癫的:“你说你,这么一个姑娘,长得是有几分姿色,怎么就这么多人想跟你过不去呢?”
“什么意思?”庄晚问。
“绑你这事,有两个人委托。”
庄晚闻言,心里一片冰凉。“是不是庄家二老爷,我亲二叔,庄有仪?”
“是与不是?”
九哥大笑:“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庄晚紧紧咬着牙:“他是想把我卖了,还是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