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几个灶眼都冷着,锅也刷干净了。只有一个锅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深色的汁水和零星调料,她凑近闻了闻,是羊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浓郁的辛香。
不出意外是她给的干锅羊肉方子的味道。
庄晚已经做过了。
她拿去招待她的好朋友了,一点也不剩。
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水泡,迅速干瘪下去,泛起一股酸涩的凉意。
这时,竹心恰好从外面经过,看见小厨房有人,探头进来。见是季云溪,忙问:“少夫人回来了?可曾用过饭了?”
季云溪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没。”
竹心立刻道:“小姐正在屋里吃饭,我带您去……”
见季云溪脸色不好,想起之前在前楼包间的事,忙改口道:“那我去前头让伙计给您送饭来。”
“不用了。”季云溪摇摇头,看着那个空锅,“庄晚不是说,今日做了羊肉,给我留着么?”
竹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有点不自然。
小姐昨晚上就吩咐要进三斤羊肉,晌午过后也一直在忙活着做这道菜。只是……陈二小姐带着朋友来了,小姐便盛了一半过去一起试菜。几位小姐尝了之后赞不绝口,知道锅里还有,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小姐再去盛些来一起吃。
小姐倒没吱声,只是近几日在楼里帮忙的杨宝儿,却是个有眼色的,立刻主动跑去,把锅里剩下的全盛了过去,端去了屋里。
现在看这情形……怕是没给少夫人留。
竹心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季云溪看她这反应,心里全明白了。
她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也不想让竹心为难。提起放在灶台上的布兜,说道:“我不饿。我从乡下带了皂条回来,之前答应过祖母要给她送去。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不再看竹心,提着布兜,低着头,快步绕过她们的屋子,从后院的小门出去了。
竹心看着她的背影,再听着小姐房中传来的阵阵笑声,心里七上八下。
她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朝那间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对上庄晚转过头来的目光。
庄晚见她站在门口,神色有异,便知道有事。她放下筷子,对陈月殊和那位朋友说了声“失陪一下”,起身走了出来。
竹心跟着她走到外边,压低声音急急道:“小姐,少夫人刚刚回来了,去了小厨房,然后……就走了。”
庄晚眉头立刻蹙起:“走了?去哪儿了?”
“少夫人说……去季姥姥那儿。”竹心把手里的另外一个布兜递过去,“这是少夫人落下的。”
庄晚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她一边接过袋子,一边低声道:“我刚刚已经叫阿让去找羊肉了,本想着在她回来之前再做一锅,却不想她回得这般早。”
袋子里用宣纸包着几个小包,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罐子。
她拿起小罐子,将绑在上边的绳子的布条去掉,解开绑在上面的布条,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一股霸道而醇厚的辛辣咸香气息,混合着多种香料复合的奇特香味,猛地冲入鼻腔,让她精神为之一振,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这味道……从未闻过,却奇异诱人。
只是这会儿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快速将罐子盖好,把布兜递给竹心:“把这东西收好,锁到里间柜子里。除了我,谁也不准碰。”
说完,转身回到屋里,对还在吃饭的陈月殊和她的朋友道:“月殊,刘小姐,实在对不住,我忽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竹心,你替我好好招呼二位,酒菜管够,但别让她们喝太多了。”
竹心赶紧应下。
陈月殊抬起眼,目光在庄晚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似笑非笑:“什么事啊,比陪我们吃饭还重要?”
庄晚只是抱歉地又笑了笑,没接话,径直往后门方向去了。
侍立在一旁的杨宝儿赶忙小跑跟了上来,小声道:“小姐,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
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被父母卖掉,是庄晚把她带回来,自小就跟在庄晚的身边,颇得宠爱。性子虽然鲁莽,但人很机灵。
季云溪入门之后,庄晚便把她分过去,只是两人都不喜欢地对方。如今季云溪来了酒楼后,她只能在老宅待着,这两天才央着庄晚来了楼里。
这会儿见竹心被派了活,小姐独自出门没人跟着,她赶忙跟上来。
庄晚闻声,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