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场兄妹争执的余波还萦绕在廊下。
楚星眠与陆悦瑶的话,像两把利刃,剖开了和解表象下,两人心底各自藏着的委屈与亏欠。
庭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楚京诺站在原地,一身桀骜的棱角被磨得疲惫。他素来骄傲,从小到大不肯向任何人示弱,可这几日,他一直在单方面低头赎罪,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陆擎阳也立在对面,温润的眉眼覆着一层沉郁。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苦衷可以被理解,却忽略了,当年那一刀,实实在在刺伤了挚友的真心。
旁人都在,楚星眠、陆悦瑶,还有不远处安静观望的陆家其他人。
可这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退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京诺先抬眼,看向陆擎阳。
他的骄傲,在此刻,甘愿弯下。
“擎阳。”
他声音低沉,褪去了往日的锋芒,也褪去了一味赎罪的卑微,字字坦荡,“之前,我总盯着自己的错,把所有责任扛在身上。”
“但我承认,我心里,依旧记着当初被你舍弃的那份委屈。”
“我反击的时候,意气用事,拿无辜的陆力帆当筹码,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这是我无可辩驳的过错。我依旧会弥补,会护着陆家,可我不该把自己的真心,全盘抹掉。”
他微微垂眸,是属于楚京诺,这辈子极少有的低头。
“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桀骜的少年,放下一身傲骨,直面自己的莽撞与偏执。
陆擎阳望着他,心口狠狠一震。
他素来习惯隐忍,习惯把所有苦衷藏在心底,习惯独自背负一切,很少会向外人低头认错。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又被自己亲手推开的兄弟,他缓缓卸下了那层“身不由己”的外壳。
他也向前半步,同样垂下了往日从容的眉眼。
温润的面庞上,是真切的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陆擎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郑重。
“我为了力帆,为了陆家,选择先对你挥刀。我明知道我们多年的兄弟情,明知道你一腔真心待我,依旧选择牺牲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有我的难处,可难处不能成为伤害你的借口。”
“是我先辜负了你。”
这是陆擎阳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下自己的苦衷,坦然承认自己的亏欠。
一个骄傲桀骜,一个温润隐忍。
两个骨子里都极要强的人,双双低头,互相认错。
没有谁单方面亏欠谁,没有谁一味卑微赎罪。
是双向的伤害,也是双向的释怀。
楚星眠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直担心哥哥困在愧疚里,也心疼陆擎阳背负的重担,此刻看见两人都愿意正视过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陆悦瑶也静静看着,眼底的锐利散去,只剩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