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馆盛夏午后,日光炽烈,蝉声聒噪。
今日骤然掀起两场对峙。
争执最先由楚星眠开口。
自从和解之后,楚京诺活得太像一个“赎罪者”。
对外倾尽楚氏资源替陆家兜底,对内事事退让、处处迁就陆擎阳,把昔日桀骜锋利的自己压得一干二净,永远把陆家的难处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委屈全盘咽下。
楚星眠看在眼里,疼到心底。
她是陪陆擎阳长大的青梅,比谁都清楚陆擎阳的隐忍身不由己,却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哥哥输得有多狼狈、伤得有多无辜。
“哥,你停手。”
楚星眠立在廊下,声音清冷,眼底压着积年的酸涩,“你弥补可以,但别拿自己一辈子赎罪。”
楚京诺指尖微顿,抬眼淡淡看她:“我伤了力帆,我该补。”
“该补的从来不止你一个人!”
楚星眠第一次当众红了眼,字字锋利,戳穿所有平和假象,“最先背刺、最先取舍、最先把兄弟情分碾碎的是陆擎阳!”
“是他先为了家族,截你项目、断你前路,把你数年兄弟真心弃如敝履!”
“他有苦衷,我懂,我陪他从小到大,我比任何人都体谅他。”
“可哥,他欠你的,凭什么一字不提?凭什么只有你日日忏悔、步步低头?”
她是陆擎阳的青梅,向来温柔懂事、岁岁知他冷暖。
可温柔不代表无底线妥协,她忍了太久,看着两人决裂、互插刀刃、看着哥哥偏执赎罪,终于彻底绷不住。
廊边,陆擎阳静静立着,身形微僵。
他听清了每一句。
听清了他的青梅,隐忍多年,一边懂他所有难处,一边替他亏欠的兄弟鸣不平。
楚京诺喉结滚动,神色沉郁:“他欠我,恩怨两清。我欠力帆,罪孽难消。”
“两清?”楚星眠苦笑,“你心里从来没两清,你只是逼着自己低头。”
“你对他的兄弟情是真的,当初被背叛的痛是真的,如今自我消耗的卑微也是真的。哥,别让愧疚困住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