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临阵丢了虎符,扰乱军心。若不是云娘稳住十二城,多少人都得陪她死。后来她还四处喊冤,说别人的功劳是她的。”
他说到这里甚至有些厌烦。
“一个女人,老老实实待在后营不好吗?非要争军功、争名声,最后把自己折进去,也是她命不好。”
我看着他:“她后来死了。”
裴靖川连眉毛都没动:“死了便死了。人一死只剩一个名字,史册怎么写,得看活着的人做过什么。”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娘为什么死不瞑目。
她等了十八年,只等来一句死了便死了。
我起身道:“侯爷说得对,有些写错十八年的名字,确实该重新写了。”
裴靖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沈照雪,我给你路,你别非往死路上走。拦太子大婚、污蔑功臣,哪一条都够摘你的官帽。”
当晚,我刚回掌勋司,御史台弹劾便到了。
三名御史参我挟私复仇,兵部紧接着封了掌勋司朱印,还要扣下我带回京的十八册名簿。
兵部主事冷冷提醒:“明日三司会审。若认定你诬告功臣,你这些年翻过的旧案,也要全部重查。”
秦川急得声音发抖:“沈大人,这不是丢官的问题。真坐实污蔑功臣,您要下狱的。”
桌上还摆着裴明珠重新送来的婚书。
旁边只有一句话。
【明日当众认错,本姑娘还能求父亲留你一命。】
我把字条压进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净。
秦川怔怔问我:“您还笑得出来?”
我抬眼看向窗外。
“当然,他们终于把该来的人都请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