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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追查(第2页)

卧房之内,程少商将门外萧元漪字字句句的不满听得一清二楚,手指紧紧攥住手中书卷,心口寒凉一片,漫开无尽酸涩:她不过是感念旁人给予的温情,未曾有半分错处,却样样都成了她母亲眼中的过错。这般满心挑剔、处处苛责自己的家,反倒不如书院小院清净,至少那里从不会有人因她依赖旁人,便满心怨怼地挑剔她。

半夜廷尉府内阴森遍布血腥味顺着鼻子往里钻梁邱两兄弟拖着董仓管经过一遍行刑的犯人身边这董仓管光听到叫喊声已经下的腿软更不要说亲眼目睹梁邱两兄弟见差不多了

梁邱起拖着带血犯人事后,对董仓管冷声道:“这个人好不识趣,少主公问他话,非要在少主公面前撒谎,这不赏了他膑刑。”董仓管哆哆嗦嗦,声音发颤:“这……这什么是膑刑?我……我没撒谎啊!”梁邱飞比划着刀的动作,语气戏谑:“就是拿把刀从你膝盖骨里捅进去,然后挖呀挖呀挖,挖出骨头才算完。上次有个嘴硬的,挖出来的骨头比你手指还粗,疼得他把舌头都咬断了。”

董仓管腿软瘫倒:“不……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饶命啊!”

梁邱起踢了踢他,冷笑:“待会儿少主公问你话,最好想清楚再说。还有灌铅的刑罚,你要不要也听听?就是从眼窝子里灌进去,顺着骨头缝往下流,那滋味……可比膑刑舒坦多了。”董仓管吓的慌忙连连点头两人拖着吓得跟死狗一样的董仓管到凌不疑跟前

凌不疑端坐主位,眼神如冰,将账簿掷在董仓管面前:“葛氏布庄,八万钱股本,董仓管,你一个管军械的小吏,俸禄几何?这笔钱从何而来?”

董仓管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是……是我多年积蓄,还有亲友馈赠,绝无贪墨啊!”

凌不疑猛地拍案,声如惊雷:“多年积蓄?程家每月给你月钱不过五百,亲友馈赠?哪个亲友会馈赠你八万钱?说!是不是有人指使让你做的?”

董仓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没有啊将军,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凌不疑冷笑,示意梁邱起拿证据:“不知道?那这布庄往来账目上,为何有你与这个许尽忠的交接记录?军械库的出入簿上,为何少了三百副甲胄、五百支箭?这些东西,都卖到哪里去了?”

董仓管浑身发抖,汗如雨下:“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收了点好处,真的不知道许尽忠是谁啊!”

凌不疑起身逼近,气场压人:“一时糊涂?半年之久,倒卖军械数十次,赃款尽数投入葛氏布庄,这叫一时糊涂?今日你若不说出许尽忠的下落,我就让你尝尝膑刑与灌铅的滋味,二选一,或者……都试试。”

气氛正焦灼,董仓管在威压之下已然要撑不住,这时袁慎摇着折扇,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董仓管,你可知贪墨军械是何罪名?按我朝律例,军械乃军国重器,私卖者,主犯当斩,从犯流放三千里,累及家人。”

董仓管哭喊道:“我不是主犯!我只是帮着记账,我没参与倒卖啊!”

袁慎翻开律法文书,念道:“《军法》第三十二条:凡军中吏卒,与外人勾结盗卖军械者,无论主从,皆以同罪论处。你既收了赃款,又协助藏匿,便是共犯,罪加一等。”

袁慎合上文书,盯着他:“你以为程家能保你?程校尉已将你所犯罪行上报朝廷,程老夫人更是自身难保。如今只有一条路——供出许尽忠,戴罪立功,或许还能免你家人连坐之罪。”董仓管彻底崩溃,哭喊着:“我招!我什么都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袁公子!

”董仓管语无伦次,竹筒倒豆子:“是许尽忠!是他找到我,说每月给我五十金,让我在军械出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祖籍冯翊郡,世代打铁,不知怎么就入了仕,成了元锻冶师!”

董仓管磕头不止:“这半年来,我们每月初五、十五交接,他派心腹来取货,我把军械藏在草垛里,他派人拉走,然后把钱送到葛氏布庄,我再去取……我真的只是贪财,没想过害国家啊!”

凌不疑冷声追问:“他将军械运往何处?卖给何人?”

董仓管颤抖着:“我……我只知道他运去了城外的破庙,具体卖给谁,我真的不知道!他说我知道太多没好处,我就不敢多问了!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听完供词,凌不疑背手立在原地,薄唇轻启,一字一顿低声重复“冯翊郡”三字,眼底翻涌沉沉思虑,暗自思索这条线索背后牵扯的重重旧事。

正凝思间,梁邱起放轻脚步凑上前,垂首低声禀报:“少主公,郡主身边的侍卫玉涧,在外求见。”凌不疑微微侧首,示意放人进来。一旁梁邱飞低着头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不忿:“他来做什么?莫不是来偷听咱们审案的机密?”

话音未落,玉涧已掀帘走了进来,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面色微沉,嘴上半分不肯吃亏:“谁稀罕偷听你们的机密。葛氏布庄这条关键线索还是我家郡主发善心特意告知你们的。”梁邱飞登时梗着脖子就要回嘴,凌不疑只淡淡递去一个眼神,便将他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玉涧敛了神色,上前拱手行礼,姿态端方:“凌将军,郡主有话,命属下带给您。郡主说,她伪装程四娘子揭发董仓管,程家上下必定会迁怒于她,想请将军行个人情,准董仓管行刑前,去程家告个别。”

这话落进耳中,凌不疑心口莫名泛起一丝淡涩的醋意。他语调微沉,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郡主倒真是对程家女公子上心,如坊间传言一般,处处替她周全,待她如同自家人。”玉涧心思剔透,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酸意,心底暗觉好笑,面上却端得一丝不苟,正色回道:“郡主说,来日必备厚礼,登门答谢将军成全。”

凌不疑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语气稍缓:“是吗?看来这份人情,凌某非给不可了。”玉涧见他应下,连忙再度拱手行礼:“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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