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裕昌郡主扮演者 > 书院遇险(第2页)

书院遇险(第2页)

四肢麻木僵硬,坠落冰湖时磕在冰岩上的膝盖阵阵钝痛,稍一动弹便浑身脱力,整整五日滴水未进的虚乏席卷全身。

榻边围守着两人,程少商寸步不离蜷在榻沿,往日整齐的双环髻散乱大半,乌黑碎发黏在哭红的脸颊,裙摆沾着斑驳药渍,连日未曾更换。一双灵动杏眼爬满细密红血丝,眼下乌青厚重,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惊惧。自你坠入冰湖昏迷,她便日日守在此处,小手牢牢裹住你冰凉僵硬的手腕。少商身侧立着她贴身侍女莲房,二人自幼相伴,情同姊妹,这五日莲房里外奔波不曾歇息,方才刚从厨房取回温热药包,袖口沾着炭灰药渍,一双眼同样肿成核桃,手里还攥着半块擦汗粗帕,时不时伸手添换炭盆里冷透的炭火。

榻尾侍立的宛竹捧着黄铜温水盆,指尖反复绞洗温热棉帕,一遍又一遍擦拭你毫无血色的足尖。她眼底通红,方才还垂着泪,不敢惊扰昏睡的你。

你喉间干涩得灼烧一般,极轻地喘出一口白气,细微动静落入三人耳中。

宛竹手中棉帕骤然滑落,“啪”地砸进温水盆,溅起细碎水花。她全然顾不上收拾水渍,踉跄扑至榻前屈膝俯身,泪水瞬间决堤,声线抖得支离破碎:“郡主!您总算醒了!奴婢五日来夜夜探您鼻息,每一回都怕那气息弱下去,方才医官还说,若今日您依旧不醒,寒毒彻底侵心,便再也回不来了。”

程少商紧绷了五日的心弦骤然崩断,慌忙转身端起床头恒温的白瓷蜜盏,瓷杯在她发抖的指尖轻轻摇晃。她小心翼翼托住你的后颈,将杯沿凑到你唇边,软糯嗓音裹着浓重后怕,是独属于她直白赤诚的性子:“阿姊,你昏睡五日,一口汤水都未咽过,身子早就亏空透了,快抿些蜜水润润喉咙。我每过一炷时辰便重新温一遍,日日等着您睁眼。”

你勉力撑着半边身子,倚靠厚实狐绒软枕,小口饮下清甜温水,淤积胸腔多日的寒气稍稍散开,才放缓声线轻声安抚:“我无事,不过寒气淤堵体内,静养几日便能痊愈,你们不必这般惶恐。”

话音落,少商积压五日的无助、惊惧尽数倾泻而出,眼眶顷刻蓄满滚烫泪珠,一头埋进你肩头失声痛哭,单薄身子剧烈颤抖。莲房立在一旁,一边抬手替少商顺后背安抚,一边自己也不停抹泪,低声劝慰:“女公子莫要哭坏身子,郡主已然醒转,往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抬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柔声哄了两句,转头朝宛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宛竹连忙敛住哭腔,急声道:“奴婢得赶紧去回禀王妃,王妃这几日日夜悬心,眼睛都哭肿了。”你还没来得及问王妃何时来的,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汝阳王妃一把掀开帘子冲进来,裹着满身风雪闯进屋,貂毛围脖沾着未化雪粒,发髻歪斜,往日一丝不苟的华贵模样荡然无存。莲房、宛竹二人齐齐屈膝行礼,垂手立在两侧不敢出声,王妃踉跄奔到榻边,紧紧攥住你的手腕,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裕昌,我的乖孙女,你总算醒了!可把大母吓坏了,这五天我眼泪都快流干,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同你大父往后可怎么过日子!”

你反手扶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宽慰:“大母,我好好的,反倒劳您顶着风雪奔波来书院。”

王妃眼眶通红,语气满是愤懑:“有人敢这般害你,我怎能坐得住!那日一接到宛竹传的急信,我立马备车赶过来,你大父一早便入宫面圣,定要为你讨个公道,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

听见这话,连日冰封昏迷积攒的委屈涌上来,你鼻尖一酸,埋进王妃怀中落了泪。

入夜,你喝完医官熬好的驱寒药膳,靠着软枕,听少商一五一十讲你昏迷这五日发生的所有事。

那日白夫子将冻僵的你救上岸后,王府车马快马加鞭与医官差了片刻到达。医官反复搭完你三处脉象,翻看青白失色的唇脸,按压胸腹探查淤塞寒毒,接连摇头长叹。隆冬冰湖寒气彻骨,冰水浸透四肢百骸,寒毒直侵心脉,脏腑尽数受损,能否撑过三日醒转,全凭自身造化。这话近乎判下半条死讯,在场之人瞬间坠入绝望。

王妃听完,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地砖,扶着榻沿泣不成声;少商浑身发冷僵立原地,险些站立不住;莲房与宛竹双双跪倒在地,不停叩首祈求上苍庇佑。自那日起,四人不分昼夜轮守榻前,按时喂下苦涩汤药,每半刻便取暖炉烘暖你的手脚,白日不敢松懈分毫,夜里两两轮换守夜,目光片刻不离你的脸颊,日日焦灼等候你睁眼。

王妃驻守书院第三日,姜夫人竟厚着脸皮,带着闯下滔天大祸的姜无宁登门假意探望赔罪。她手中提着名贵山参、上等锦缎,进门便挤出虚伪泪意,满口假意忧心。身侧的姜无宁垂首装作怯懦愧疚,眼底却藏着不服与怨怼,半分悔过之心也无。莲房站在廊下,远远瞧着这一幕,气得紧紧攥起袖口,压低声音同少商耳语:“女公子你瞧她那模样,半分愧疚都无,分明是假意做戏。”

王妃连日压抑的悲恸与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扬手一记清脆巴掌,狠狠扇在姜无宁脸颊,声响响彻整座落霞院。

“好一个姜家嫡女!胆大包天,连我汝阳王府的郡主都敢蓄意加害,若我裕昌当真出了事,我定要姜家满门为此赔命!”

姜夫人当即拉着姜无宁屈膝跪地,连连叩首认错,满面惶恐:“王妃息怒,今日所有过错,全是臣妇与夫君管教无方,没能教好小女,才酿下这般祸事。还望王妃看在小女年纪尚幼,宽赦她这一回,姜家愿倾尽所有,弥补郡主所受苦楚。”

另一边,汝阳王早已入宫,跪在大殿之上向文帝泣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陛下,裕昌自小性子温和,素来不与人相争,臣夫妇二人才放心送她前往白鹿书院求学。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她竟会被姜尚书之女,于漫天风雪推入冰湖,生死难料!若是裕昌真有不测,臣与王妃后半辈子,当真再无半分念想,还请陛下为小女做主!”

文帝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即龙颜震怒,沉声追问:“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汝阳王垂首回话,“王妃此刻仍守在白鹿书院亲自照看裕昌。”

文帝当即传召姜尚书入宫,眉眼间满是凛冽不悦,字字句句皆是质问:“姜尚书,你倒是同朕好好解释一番,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不仅在书院恶意针对同窗,还敢无端加害宗室郡主,这般胆大妄为是谁给她的底气?”

姜尚书匍匐在地,连连叩首请罪:“陛下教训的是,皆是臣的过错。臣平日太过溺爱幼女,将她养得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草菅人命,臣甘愿领受一切责罚。待裕昌郡主痊愈,臣必携家眷登门,负荆请罪。”

可文帝对这番说辞全然不满,龙案之上重重一拍,冷声道:“你教书育人数十载,却教出这般骄横跋扈、蓄意害人性命的女儿,实在可悲。传朕旨意,将姜无宁禁足姜府整整一年,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日日由宫中派去的礼仪嬷嬷严加管教,旁人不得插手她的课业与言行。”

姜尚书与汝阳王双双跪地叩首谢恩,这场风波才算暂时落幕。

纸终究包不住火,你昏迷五日,坠湖害人之事早已传遍整座都城,茶坊酒肆、世家府邸,人人都在议论姜无宁胆大妄为谋害郡主。姜尚书领旨回府,当即把姜无宁锁入府中偏僻冷寂偏院,撤去她身边伶俐丫鬟,只留两名粗使仆妇看管,没收所有首饰玩物,日日令她独自抄写女诫自省。除去每日两餐饭食,院门终日锁死,不许她与任何外人相见。都城各家夫人听闻此事,纷纷刻意疏远姜府,往日交好世家,尽数推脱与姜家子弟结亲的意向。

少商将前因后果尽数说完,侧头望向卧在榻上的你,小手紧紧攥住衣角,眉头死死拧作一团,满脸愤愤不平。莲房站在一旁连连点头,跟着附和:“女公子说得没错,这般歹毒行径,只罚一年禁足实在太过轻巧,换作是我,断不能咽下这口气!”

少商小声嘟囔,是她一贯直白莽撞的模样:“她名字偏偏唤作无宁,如今果真惹出滔天大祸,往后一生都难得安宁,单听这名字,便知她心性狭隘,天生爱惹是非事端。这般险些害死人的过错,到头来仅仅只是一年禁足,实在太过轻饶,嫋嫋心中实在难平这口气。”

你指尖轻轻摩挲身下绣着清雅兰草的锦被,缓缓轻轻摇头,声线温和平缓,慢慢同她拆解取名背后的温柔期许,眼底藏着一层无人知晓的淡淡孤寂:“姜尚书夫妇当年为她取名无宁,本意从不是预示祸端。二人当年满心期盼她前路平坦顺遂,一生无泥泞坎坷、无风波劫难,才取了这般寄托美好心愿的名字。只是人心难教,再好的期许,也抵不过家中无度溺爱。”

少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委屈不平依旧未散,小嘴微微撅起。莲房站在她身侧,依旧替你抱屈,小声叹道:“纵使取名寓意再好,心性不善,终究落不到好下场。”

你抬起微凉的手,轻轻抚开少商紧蹙的眉间,眼底沉淀着看透都城世家朝堂规则的沉静深思,语速缓慢柔和,细细同她拆解深层利弊:“眼下表面责罚轻重不过小事,陛下这道圣旨看似仅仅一年禁足,实则早已断了姜无宁往后大半退路。都城中各大世家门阀尽数知晓,她曾蓄意加害忠良遗孤、宗室郡主,往后姜尚书想为她寻一户门当户对、底蕴清白的世家良配,千难万难,几乎再无可能。”

你顿了顿又说到:

“不止她一人婚嫁彻底无望,往后姜家所有适龄子弟与世家联姻,都会被旁人拿出今日坠湖旧事诟病羞辱,姜家积攒多年的世家体面名声,早已毁在她一人手中。更何况陛下因这件事心中已然厌弃姜尚书,往后朝堂升迁、核心差事绝不会再托付于他。一桩年少祸事,拖累整个姜家数年根基。公道从不在一时打骂惩戒,皇家最重忠良恩情,陛下心底早已为我讨回长远处置,不必急于争抢眼前输赢。”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