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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求学(第2页)

“郡主大可放宽心。书院之中本就有不少喜静的学子,不愿与众人混居,都主动向院主求取独立院落。这处小院位置偏僻,并不起眼,来往之人稀少,自然无人特意议论。院主处事向来公允公正,旁人就算有心揣测,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听完这番话,你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不等你开口,身侧的程少商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脚下轻轻一踮,径直朝着屋内跑去。裙摆扫过青石门槛,她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摸摸屋内古朴的木桌,碰碰雕花窗棂,一双眸子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方才初见外人时的怯懦早已消散无踪,活泼得如同一只归林的小鸟。

你无奈地看着她蹦跳的背影,刚要回头与袁慎说话,却忽然对上他的目光——他正望着程少商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看不懂的专注,连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疏离都淡了许多。

你心头猛地一沉,忽然想起剧里袁慎与程少商的那段纠葛,他分明是凌不疑的情敌,如今这般眼神,可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可转念一想,少商如今不过是个半大的小丫头,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旁的心思吧?

彼时的你还不知道,有些心意,从来都不分早晚,朝夕相处里的悄然心动,缘分天定,从来都由不得人提前设防。

白鹿书院头一回开课,你同少商挨着坐一席。给女学授课的是白先生,此人饱读诗书、通晓百艺,最拿手的便是木作营造。少商年纪尚幼,课上那些榫卯机巧的道理全然听不明白,课后你试着给她拆解,可你本就不擅精工巧匠的学问,讲得含糊不清,怕误了她,只好亲自寻去白先生求情。白先生心肠宽厚,当即应下,允少商每日课后单独留下来随他研习木艺,你这才算放下一桩心事。

这日清晨,宛竹先行领着少商出门去学堂。你留在院中案前,亲笔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寄回王府宽慰大母,一封捎给凌不疑报平安,遣人将信送出白鹿山,你才动身往讲学堂走。还未靠近堂屋木门,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声便穿透层层人声,清晰撞入耳膜,瞬间打断你闲散的思绪。你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上前,只见学堂门口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世家女娘与随身侍女,人墙层层叠叠,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抬手轻轻拨开挡路的人群,挤到堂屋中央,眼前景象瞬间让你神经紧绷。姜尚书嫡女姜无宁一身张扬石榴红织金罗裙,满头琳琅珠翠晃得人眼晕,一手蛮横叉腰,一手指着程少商的鼻尖,眉眼拧起刻薄戾气,腰间玉佩随着她大幅度动作叮当作响。

“就是你偷了我的赤金蓝宝石镯子!昨日课间唯有你靠近过我的妆盒,不是你还能是谁?”姜无宁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鄙夷打量身形单薄的少商,字字句句极尽羞辱,“若不是裕昌郡主心软收容,你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丫头,连踏入白鹿书院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反倒贪心偷窃,实在不知羞耻!”

少商被迫往后退了半步,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紧裙摆衣角,眼底翻涌着愠怒,却半分怯弱都无,清亮脆生生的嗓音直直顶撞回去:“姜娘子说话需拿出实证!昨日下课我寸步不离郡主身侧,从头到尾没有靠近你的席位分毫,何来偷窃一说?你凭空捏造罪名污人清白,空有世家贵女的出身,却全无半分修身养性的大家气度!”

这番反驳彻底激怒了骄纵惯了的姜无宁,她双目圆睁,怒火冲昏理智,右臂猛地高高扬起,指节绷得发白,巴掌带着劲风直直朝着少商面颊挥去。周遭围观女娘齐齐发出一声低低惊呼,下意识往后退缩,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你脚下步子一快,跨步拦在少商身前,抬手稳稳攥住她抬在半空的手腕,将程少商牢牢护在自己身后,面上依旧是世家郡主端和温润的模样,语气却藏着不容旁人放肆的端正:“姜娘子好大的火气,不知是何等要紧事端,竟让你失了世家女娘的分寸,当堂就要动手伤人?

姜无宁用力挣扎手腕,肌肤被你攥出一圈清晰淡红印子,又疼又恼,狠狠甩开你的手掌,后退半步用力揉搓腕间红痕,目光恶狠狠地剜向你身后的少商,话语里句句夹着刺骨讥讽:“裕昌郡主倒是护得紧!这般来历低微、手脚不干不净的丫头你也带进书院,今日她敢私藏我的首饰,来日指不定还要觊觎在座各位姑娘的贵重物件,郡主就不怕因为她,连累汝阳王府沦为全城笑柄?

你神色淡然,未曾被她的挑拨牵动半分情绪,视线缓缓扫过满堂围观之人,不疾不徐开口辩驳,条理分明,每一字都掷地有声:“姜娘子口口声声失窃首饰,可至此刻,你拿不出半分能指证少商的凭据。无凭无据当众指控同窗,已是诬告之过。若镯子当真丢失,合乎规矩的法子,应当是禀报书院山长,传唤值守仆人逐一盘问核查,或是遣贴身侍女回尚书府核对丢失时间、物件细节,而非聚众喧闹,当众羞辱一位尚未及笄的小娘子。今日你能毫无缘由冤枉少商,来日在座任何一位同窗,都有可能平白蒙受这般污名。书院以礼德为本,这般行事,反倒让外人看轻尚书府家教。”

话音落地,周遭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细碎低语,无数议论声绕着屋梁来回飘荡。

身侧吏部侍郎家的娘子悄悄扯住同伴衣袖,压低声音感慨:“这话实在有理,汝阳王府珍宝古玩堆积满仓,郡主日日身处金玉之间,身边的程娘子哪里会稀罕一支镯子,压根没必要行偷窃之事。”

一旁文官之女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面色难堪的姜无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依我看,怕是姜娘子自己外出游玩粗心弄丢,怕回府被家中夫人责罚,便随意挑了个无家世撑腰的小娘子顶罪,格局实在狭小。”

几位年长些、心性沉稳的世家女也轻声附和,言语间尽数偏向处事公允、进退有度的你。

一句句细碎议论清晰钻入姜无宁耳中,她脸颊瞬间由通红转为惨白,又硬生生憋出一层青紫,难堪得手足无措。双手死死绞着身前锦裙,尖利指甲深深掐入布料,掌心被掐出数道泛红勒痕。她不愿就此落了下风,猛地抬高下巴,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傲慢模样,用尽全身力气扬声开口,妄图盖过满堂闲话:“你们一群人懂什么!陛下早已默许我与凌十一郎定下婚约,来日我便是他的正妻,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野丫头,我想训诫便训诫,何须旁人多嘴!”

听见这番自欺欺人的说辞,你眉梢轻轻向上一挑,唇边漫开一抹浅淡又微凉的笑意,语气平缓柔和,却字字戳破她全部虚浮的底气:“姜娘子怕是都城消息传得迟了。十一郎去往边关前特意抽闲入宫,当着陛下与宣皇后的面,清清楚楚推拒了这门待定婚约,半分转圜余地都未曾留下。”

短短一句话落下,堂内先是死寂一瞬,片刻后轰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不少女娘捂住嘴角低头偷笑,两两对视之间眉眼满是戏谑,细碎的笑声层层叠叠,将姜无宁赖以支撑的骄傲碾得粉碎。她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发颤,眼眶瞬间通红,羞愤交织,指尖颤抖着指向你的方向,破碎的声音止不住发颤:“裕昌……裕昌你你!你是故意当众折辱我!今日这笔账我牢牢记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姜无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散去,你连忙侧身回头,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商,抬手轻轻顺了顺她微乱的发鬓,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抚:“没事吧嫋嫋,方才可有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

程少商轻轻摇了摇头,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亮晶晶地凝着你,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崇拜,脆生生开口夸赞:“阿姊方才实在厉害,三言两语便把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见小姑娘这般直白纯粹的夸赞,你心头方才紧绷许久的那根弦总算彻底松了下来,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无奈又心软地轻叹出声:“你这丫头,当真是心大,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争执场面,半点不知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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