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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低声道：“咱们也走吧，这里太挤了。”

＊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却是一片沉肃。

朝堂边关密报刚刚送入宫中，梁渊捏着奏折，面色沉凝，缓缓开口。

“北狄遣使将至，不出三月，便会抵达京城。对外宣称商谈边境互市，实则朕心知肚明。”

他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今年北狄草原秋雪骤至，寒冬提前，暴雪压境，牲畜成片冻毙，各部粮草耗尽，民生困顿，岌岌可危。此番入京，名为互市，实则是登门求粮，求我大周接济。”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暗自沉吟。

北狄盘踞草原，民风彪悍，常年滋扰边境，数年安稳不过是蛰伏蓄力。如今落得困顿绝境，才肯低头示弱。

梁渊指尖轻叩御案，沉声道：“朕有意趁此良机，重定边境互市条约。他们有求于我，便是我大周占得先机之时，借此敲定条款，拿捏利弊，稳固边境数年安稳。”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附和。

唯有梁景玉垂眸立在原地，神色清冷淡然，片刻后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北狄部族向来反复无常，狼子野心从未收敛。如今低头乞粮，不过是迫于眼下绝境，权宜之计而已。”

梁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待到来年春暖雪融，草长马肥，北狄恢复元气，兵强马壮，今日所有盟约、条款，他们必定尽数撕毁，断然不会受此前约束。”

梁景玉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儿臣以为，可酌情赐粮，解其眼下困局，稳住边境一时安宁。但粮不能白送，恩不能白施，需让北狄拿出实打实的疆土、马匹、兵器、人口作为交换，方能算作稳妥交易。”

说罢，梁渊眼底满是赞许：“太子所言，正中要害。朕亦是这般打算。只是北狄桀骜成性，纵然身处绝境，也断然不会轻易割利妥协，此番谈判，必定多有周旋拉锯。”

众人纷纷颔首称是，各自低声商议谈判细则。

待朝堂诸事商议妥当，大臣们陆续退去，殿内稍显清净。

夜色渐深，柳淑妃亲手熬制了滋补参汤，提着食盒缓步踏入御书房。

她侍奉帝王多年，素来懂得察言观色、适时进言。将汤品一一摆好，见梁渊神色稍有舒缓，便故作随意闲谈，轻声开口：

“陛下，臣妾近日听闻宫外流言，北狄如今新君即位，年纪尚轻，执掌各部不过半载，至今未曾立后，后宫更是空悬无妃。”

她语气温婉，点到即止：“此番北狄使臣入京求事，除却求粮互市，臣妾揣测，或许还会顺势求一门亲事，以两国姻亲稳固邦交，安稳人心、震慑部族。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梁渊闻言，眉头骤然蹙起，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和亲苦寒，最是磨人。”他缓缓出声，语气沉重，“北狄草原风沙漫天，贫瘠荒芜，冬日酷寒，夏日燥热，远非中原繁华沃土可比。朕膝下的公主，皆是自幼娇养，金枝玉叶，怎舍得让她们远赴蛮荒之地，终生难归故土？”

思虑片刻，他心中已有定计，沉声道：“若是北狄果真求亲，便从宗室适龄女子之中，择品行端正、容貌温婉者封为公主，代为和亲便可。宗室之女为国分忧，亦是本分，相较朕的亲女，已是两全之法。此事暂且搁置，待北狄使臣入京，再做定夺罢。”

柳淑妃闻言，当即柔声道：“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