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醒时,天尚未大亮。
晨光透过窗户纸,泛起一层青灰的光。
我侧躺着没动。
脑子里把昨夜理出的四条信息,又过了一遍:
祖母说:有人从侧门进府来递信。穿的是禁军服饰;
皇帝说:裴家有人从侧门进出侯府;
周伯说:当晚他被人叫走,不知侧门情况;
我自己亲眼看过:侧门的外侧,没有栓搭,门只能从里开。
我忽然抬起头。
如果啊,门只能从里开。
第一个问题,不应该是"谁进来的"。
我猛地掀被下床。
光脚踩在精磨的方砖地面上,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脚心蹿了上来。人也彻底清醒了。
谁开的门?
我披衣坐到书案前,迅速地铺纸,把四条信息列成四行。
又在最下头,空了一行。
提笔写了三个字:谁开的?
放下笔后,我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
能在侯府夜里开侧门,且不惊动人的。真没几个。
我换好衣裳推门出去。
此时天已大亮,深秋的晨风,带着草木枯气。
我顺着甬道,走了几个来回后,又回了岁寒居。
书案前,我重新铺纸。
把侯府三跨院的布局画了下来:
前门朝南,门口是正街。
一跨院是父亲生前的正厅、书房、父亲、兄长的卧房和还有账房先生住的卧房账房;
二跨院则是祖母的松鹤堂还有祠堂;
三跨院则是我的岁寒居,后角门直通柳叶巷。
西墙外是一条,不足双人并行宽的南北窄巷。
南端通前街,北端通柳叶巷。
西侧门就在西外墙上。
位置开在二跨院偏南,正对着夹道。
我另外又画了一条路线:
从西侧门进来,穿过夹道,绕着二跨院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