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老头,叫许鹏飞。
八十七岁了。
身上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腰上还掛著个尿袋。
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病歷单,放在桌上。
“直肠癌,晚期。”
这五个字,比什么控诉都沉重。
“十八万,那是我的救命钱。
也是给我老伴留的最后一点口粮。”
老头声音哑得像是含著沙砾。
“她脑梗瘫在床上五年了。
我要是走了,这钱没了她怎么活?”
“陈律师,您给评评理,这世道还有活路吗?”
陈夜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接过那一沓厚厚的材料。
曹金良夫妇,七十多岁。
四十万存款,那是独生儿子车祸赔偿金加上老房子拆迁款。
全被洗劫一空。
老两口现在没钱租房。
在城郊捡垃圾搭了个窝棚住。
这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活死人。
“安然,去把李哲和王浩叫进来。”
陈夜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力道大得把菸头都碾碎了。
没过两分钟,那两个还在外面趴桌子的货顶著熊猫眼冲了进来。
一进屋就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大气不敢喘。
陈夜把那些材料分摊在桌面上。
“都看看吧。”
“新城银行理財经理王霞,八年时间,十二个储户。”
“名目是『高息理財、『帐户升级、『內部vip渠道。”
“骗走存款超一千万,加上民间借贷。
涉案总金额三千万。”
陈夜每报出一个数字,屋里的空气就冷几分。
他拿起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资金流向。
“钱去哪了?”
“给她姐姐买了辆一百八十万的奔驰大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