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一个架子高高吊起。
而他的右腿……
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那截空荡荡的裤管,像一个黑洞,无声地诉说著他所遭遇的一切。
整个病房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只剩下死寂。
安然在看到那截空裤管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李哲和王浩,也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了。
资料上的“重伤”、“粉碎性骨折”,终究只是冰冷的文字。
远不如亲眼所见这般,来得触目惊心。
陈夜的心,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病床上的张伟,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麻木,没有任何神采。
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当他看到陈夜这一身笔挺的西装。
和身后那几个一看就是精英模样的年轻人时。
那潭死水里,才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那是一丝……卑微和侷促。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你……你们是?”
他的嗓子,因为许久没有说话,乾涩沙哑。
陈夜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动。”
他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我叫陈夜,是个律师。”
他指了指身后的秦可馨他们。
“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君诚律所,公益法律援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