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周六傍晚才回学校。
宿舍没人,周越还没回来。沈厌放下包,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人清醒了不少。他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拿毛巾慢慢擦头发。肩薄,腰窄,皮肤白得在灯下泛冷。沈厌对自己这具身体一直很满意。长得好,就是本钱。他这人也不贪心,只要这张脸还能用,他就能从别人那儿换来点东西。
手机响了一声。谢寻问:“到学校了?吃饭没?”沈厌扫了一眼,没回。他穿上衣服,靠到床头,打开系统。任务栏已经刷新了。
“新任务发布:让温渡在咨询中主动触碰宿主后颈。任务奖励:3000元。任务时限:48小时。”
沈厌挑了挑眉。后颈,3000块。系统倒是越来越会加价,也越来越会挑地方。他算了算,上回傅清砚是2000,这回温渡直接涨到3000。等这个做完,再往后任务会越来越贵。沈厌喜欢。只要钱多,他不介意多做几个。
他给温渡发了条微信:“温医生,周一有空吗?我想过去坐坐。”
温渡回得很快:“有。下午三点,来校医院。还是上次那间。”
沈厌没再回。他放下手机,仰面躺下。温渡这个人,说好约也好约,说难约也难约。表面温和,其实每一步都在他控制里。沈厌不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他只要走进那间诊室,温渡就会自己找理由接近他。沈厌甚至不用太费力。他只需要表现得“需要”,温渡就会贴上来。
周一,沈厌没告诉谢寻。他上完最后一节课,绕开主路,去了校医院。二楼很静,诊室门半掩着。温渡已经在了,穿一件浅灰色线衫,袖子堆在手腕。他见沈厌进来,笑了一下:“最近怎么样?你好像又瘦了。”
沈厌坐下,说:“还行。就是最近总睡不沉。”
温渡没接话,给他倒了杯水。沈厌接过,没喝。温渡坐回他身边,不是对面的办公椅,而是旁边的单人沙发。他坐得不近,但诊室不大,两个人的膝盖只隔了半寸。沈厌没动,用余光量了量这个距离。温渡在靠近他。
“睡不沉,是脑子里有事?”温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怕惊着谁。
沈厌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会想些有的没的。”他故意说得含糊。温渡果然偏过头看他。沈厌没躲。温渡的目光从他眼睛滑到鼻梁,又落在他领口微敞的那截脖颈上。沈厌知道他在看。他假装没注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温渡问。
沈厌说:“温医生,你这话每周都问。我要是压力不大,会来找你吗?”他语气里带点笑,像在撒娇,又像在划界。温渡也笑了:“你每次来,都不说实话。我总得先试试水温。”
沈厌说:“那你现在试出来了?”
温渡没回答。他忽然起身,走到沈厌身后。沈厌没动。温渡的手搭在沙发背上,沈厌能感觉到他弯下腰,呼吸从自己耳后落下来,很轻,很慢。沈厌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你后颈很紧。”温渡说,声音贴得很近,像从沈厌耳边擦过去,“最近没休息好,都僵成这样了。”
沈厌说:“可能坐姿不好。”
温渡“嗯”了一声。他的手落在沈厌后颈,先是指尖,再是整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沈厌没出声。温渡的手指往下压了压,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安抚。沈厌能感觉到温渡的指腹很热,贴着他的皮肤,像在找什么。他微微仰起头,把后颈完全暴露出来。这是他主动的。沈厌想,反正是为了任务。而且温渡靠这么近,自己也不亏。
温渡没说话。他的呼吸落在沈厌耳后,一下,两下。沈厌闻到他袖口有很淡的香,像某种冷调的须后水。温渡的手还停在他后颈,没移开。沈厌闭上眼。他忽然觉得后颈那一片烫得厉害。不是难受,是那种会让人想往后靠的烫。
“你耳朵红了。”温渡说。
沈厌没睁眼:“热的。”
温渡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沈厌终于侧了侧脸,没看温渡,只问:“温医生,你给别的学生也这样按?”
温渡说:“不。我不喜欢随便碰人。”
沈厌说:“那我该觉得荣幸?”
温渡没接话。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沈厌旁边。沈厌转头看他。温渡靠在沙发里,手指交叠着放在腿上,表情还是那副温文的样子。沈厌却觉得,这人刚才那一下,比什么话都直接。温渡看着沈厌,说:“你比我想的还不怕我。”
沈厌笑了一下:“温医生,你又不是吃人的。我怕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