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推移。面色苍白的少年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眸,那是一双如大海般蔚蓝的双眸,在睁开的瞬间,夺目的金芒从眼中掠过。“哟,醒啦?”察觉到少年即将苏醒的症状,温迪突然出现在少年的面前。少年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熟悉且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下意识就开口:“温迪?”“诶?”温迪诧异一声,“你认得我?”要换别人这样喊温迪,温迪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诧异,主要是前面温迪已经确认过,面前的少年就是来自提瓦特外的降临者。他的身上没有来自提瓦特的风。换而言之,少年不仅是降临者,甚至曾经都未曾来到过提瓦特。也正因如此,少年能喊出温迪的名字,才会让温迪感到诧异。因为他不应该知道温迪的名字。站在温迪的视角,他这样想无可厚非。但在少年的视角,事情是这样的:少年缓缓从长椅上坐起来,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脸。荧、派蒙、琴、芭芭拉——都是熟面孔。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风起地的大树下,一个卖唱的弹着里拉琴骗酒喝;骑士团办公室里琴团长永远的文件;还有唱着歌谣治愈蒙德城的祈礼牧师。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个白发红瞳的小女孩身上,停顿零点几秒。这是谁?他在记忆里翻找一圈,确认不管是游戏里还是二创里都没见过这张脸。白发红瞳,标准的冲国特攻配置,这要是实装进卡池不得流水爆炸?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个唐氏塑造,人设稀烂,那就算顶着一张天仙脸也得被玩家冲烂——除非真的好看,达到那种能让玩家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程度。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的思绪逐渐从混乱中回笼。昏迷前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望风角的沙滩、撕裂的天空、坠落时的失重感。还有更早之前的事情,那些他不愿意立刻回想的事情。他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前站着一群他本该只在屏幕里见过的人。而其中一个正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碧绿的眼睛近在咫尺。“哟,醒啦?”他被这张突然凑近的脸吓一跳,下意识往后仰。温迪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感,提瓦特不会有第二个,更别说那两根标志性的青色辫子和那身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的穿着打扮。“温迪?”于是他脱口而出。然后他看见温迪的表情变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深处有东西被触动。那是一种审视,一种突然被勾起好奇心的审视,藏在散漫的表象下,藏得很深。“诶?”温迪歪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你认得我?”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琴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少年身上。荧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眉头微微皱起。连一向反应慢半拍的芭芭拉都停下手中的治愈术,湖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困惑。少年注意到这些目光的变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一个不该知道这个世界任何信息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睁眼就叫出一个蒙德城街头吟游诗人的名字?除非他以前来过。或者——“我……”他张张嘴,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且困惑,声音沙哑,带着昏迷未醒的干涩,“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他抬手揉揉太阳穴,作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虽然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努力——他太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风神巴巴托斯本尊,蒙德城最不靠谱的吟游诗人,七神里最能摸鱼的那个,整天在天使的馈赠蹭酒喝还记账的惯犯。但他不能说。“是怎样的感觉?”温迪追问,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等一个答案。少年看着温迪,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就是……很像风。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有一阵风在吹。”“所以我下意识就喊出‘dy’。”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这是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想到的最合理的说法。于是又补充上一句:“在我的家乡,‘dy’就是‘多风的’的意思。”这句话不算谎言。他只是选择性地说出一部分真相。办公室里安静一秒。然后温迪笑出声来。“dy?”他把这个音节在舌尖上一滚,像是在品尝新奇的滋味,碧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眼中的审视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欢愉:“你的家乡的语言倒是挺有意思的嘛。‘dy’——多风的。我喜欢这个词。”,!“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吧。”——被风神本尊夸奖“对风的形容词很好”,这算是得到官方认证了吗?少年面无表情地想着。他笑着直起身,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成惯常的散漫轻快:“算你过关。”芭芭拉在一旁皱起眉头。她对这位自称温迪刚才那句“我就是风神巴巴托斯本尊”的玩笑话还耿耿于怀,因此温迪这会儿做任何事,她都觉得不够正经。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头来,小小的脸上写满困惑:“这就过关啦?喂,卖唱的,你还真是容易被打发啊。”“不然呢?”温迪摊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人家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我温迪又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明明就是斤斤计较的人!上次我不小心把你藏在风起地树洞里的酒说漏嘴告诉琴团长,你念叨我整整三天!”“那是两回事。”芭芭拉在这时走到少年面前,表情缓和下来,用专业而温柔的语气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想吐吗?”“我没事。”他活动一下肩膀和手臂,确认身体没有明显的疼痛,“谢谢你的治疗。”芭芭拉松一口气,露出真心的微笑:“没事就好。不过你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休息,你的生命力损耗很严重,不是一次治疗就能完全恢复的。”而在少年亲口承认自己没事以后,琴走到少年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沉稳而温和,带着骑士团长特有的可靠感。“现在,”琴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既然你已经醒来,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以及——你从哪里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变化。温迪靠在墙边,啃着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的苹果,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碧绿的眼眸透过苹果的弧面,始终没有离开过少年的脸。荧抱臂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派蒙飘到少年面前,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他:“对哦,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天上会裂开一条缝?然后你会从里面掉出来?”伊牙乖巧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赤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少年,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也写着好奇。少年扫视一圈众人。他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背脊。“我叫厄斯。”琴微微颔首,在脑海中过一遍这个名字,确认不属于提瓦特任何一个国家的命名习惯后,继续问道:“那么,厄斯,你来自哪里?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厄斯垂下眼帘。他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来,从他在沙滩上睁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只是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他发现开口比想象中更难。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因为要说的事情本身就很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来自沃夫玛纳夫星域,修戈达姆王国。”这两个陌生的地名一出口,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派蒙眨眨眼,小声嘀咕:“沃……沃什么?修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地方!”琴微微蹙眉,看向温迪。温迪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过。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降临者的世界。就像厄斯不应该知道提瓦特的信息,处在提瓦特的他们不知道这些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厄斯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是一名反叛者。”“反叛者?”荧重复一遍,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是。”厄斯点头,蔚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呈现出某种深沉的色泽,“我的家园,沃夫玛纳夫星域,正在遭受魔族的入侵。”“魔族的入侵?”芭芭拉捂住嘴,湖蓝色的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连正在拌嘴的温迪和派蒙都停下。“外来的侵略者。它们的数量遮天蔽日,它们的利爪可以撕开钢铁,它们的咆哮可以让大地颤抖。”厄斯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质感,“我的家园……曾经很美。但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他的语气里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压抑。琴的表情变得严肃。她想起蒙德的历史,想起那些被高塔孤王统治的黑暗岁月,想起那些死在压迫下的人们。“那你的国家……你们的王呢?”琴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既然是国家的战争,国王应该率领军队抵抗魔族才对。”厄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没有笑意。“抵抗?”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眸里有东西在燃烧,冰冷而炽烈。“我们的国王——修戈达姆的暴君——没有做任何事,就只是看着国民牺牲!”,!“在我们的世界,除修戈达姆王国以外,还有四大王国,在预言中,唯有五大王国齐心协力,才能战胜魔族,所以需要五国联合。”“但,我们的君王却不打算如此——他想要一统天下,所以在魔族入侵的时候,他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国民遭受魔族的迫害。”“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合适的理由去入侵四大国,国民于他而言只是工具。”厄斯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冰一般:“于我而言,君王的使命就是保护国民,他那般做法在我看来,绝非是君王应做的事。”“所以我揭竿而起,召集所有还有血性的人,向那个暴君宣战。我要把他从王座上拉下来,我要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厄斯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芭芭拉的眼眶微微发红。这不是泪水,而是被触动的深沉。作为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她见过伤痛与死亡,但厄斯描述的一切——那种来自上位者的背叛与冷漠——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所以……”芭芭拉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王国吗?”厄斯看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一个人。我有很多战友。愿意为自由而战的人,比那个暴君想象的要多得多。”琴沉默良久。旧蒙德的历史在她的脑海中翻涌。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他曾经也是蒙德的统治者,将人们困在烈风高墙之内,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束缚与奴役。人们不能仰望天空,不能呼吸自由的空气,只能在高塔的阴影下苟且偷生。直到风神巴巴托斯降临。他带领人们举起反抗的旗帜,推翻孤王,吹散千年不散的烈风,让蒙德成为自由的国度琴的眼中也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又是一个反抗暴君的人啊……”派蒙小声嘀咕着,难得没有用那种咋咋呼呼的语气,“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故事呢。”门外,轻轻传来一声——“嘁。”温迪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窗边,碧绿的眼睛看着厄斯,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极为隐晦的、旁人无法读懂的东西。他的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比平时浅一些。荧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厄斯面前,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既然如此——”荧开口,声音清朗而直接,“你是怎么来到提瓦特的?”厄斯抬起头,看着荧的眼睛,答得很坦然:“在和暴君大战的时候,我遭到偷袭,被一道空间乱流卷进去。”“等我有意识时,我就已经出现在这里。”——题外话不是很有灵感,只能写成这样,将就看吧,明天就送到璃月,顺带交代一下那天被下药的白甘的结局,就是结果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就像我说的,这本书到结局都是无女主,所以肯定不会有结果,要有结果也是在番外里。:()原神:卡池角色,涅盘之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