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如雾,五人沿着旧石阶重新回到裂谷上方时,天光已经暗下去。海风从远方灌来,带着咸涩的潮气,将众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那维莱特在崖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娜维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娜维娅先开口:“你们不必担心我。刺玫会的人会来接我,我得回白淞镇。”“白淞镇那边……”派蒙的声音有些发虚。“遇害的人需要安置,活着的人也需要一个说法。”娜维娅的声音很轻,却稳,“我不能留在这里。”荧看着她:“我们陪你回去。”娜维娅摇摇头:“你们有更重要的事。预言不等人。灰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直接过去吧,会有人接待的。”那维莱特闻言,轻轻颔首:“我会让卫兵送你。”娜维娅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道谢。分别时,派蒙还忍不住回头看。娜维娅的背影在细雨中越走越远,最终被灰蒙蒙的暮色吞没。“走吧。”荧低声说。三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那维莱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独自返回沫芒宫。---沫芒宫的夜比别处更静。那维莱特回到办公处时,城中灯火已次第亮起。他召来守卫,简单交代看守遗迹的事宜,又签署几份加急公文,随后把自己关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夜深人静。雨还在下。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关于预言的报告,却一行也看不进去。石板上那三幅画面在脑中反复浮现——虔诚跪拜的厄歌莉娅,沉入水中的芙宁娜,独自哭泣的水神。还有那行深深刻入墙面的古语。「这是一个理应覆灭的国度,我将在过去记录它未来的历史。」伊牙的话也像根刺,扎在心头。“一旦水神被怀疑,恐慌会比预言更早毁掉枫丹。”他承认她说得对。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无法将那些疑云轻轻放下。烛火跳动一下。那维莱特抽出一张便笺,提笔蘸墨,缓缓写下几个字。他的字迹一贯工整,此刻落笔却比往日更慢,仿佛每个笔画都有重量。写完后,他将便笺折好,压在银制墨水瓶下。他望向窗外。雨幕中,枫丹廷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昏黄。“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说。然后他吹熄烛火。---另一边,荧、派蒙和伊牙抵达灰河据点时,已经入夜。据点藏在枫丹廷地下河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若不是有刺玫会的人引路,三人大概要在那些潮湿的石阶间绕上许久。门一推开,暖黄色的灯光便涌出来,将外面的阴冷雨气隔绝大半。“到啦到啦!饿死我啦!”派蒙第一个飞进去,随后眼睛立刻直了。桌上摆着白淞镇风味的鱼汤、热腾腾的奶油焗蜗牛、枫丹式焗菜,还有一篮刚出炉的面包和叠得整整齐齐的马卡龙。浓郁的食物香气在空气里交织,暖得人骨头都酥了。“这、这也太丰盛了吧!”派蒙搓着手,已经不知道先从哪道菜下手。伊牙踮起脚,用叉子戳戳面前的焗蜗牛:“这种丰盛程度,放在外面要花不少摩拉吧。”“几位是老板的贵客。”旁边一位刺玫会成员客气道,“老板特意交代过,请慢用。”“娜维娅真是太好了……”派蒙感动得声音都软了。三人坐下开动。热汤下肚,从遗迹里带出的潮湿寒意终于被一点点驱散。就在这时,据点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人走进来,一边收起滴水的伞,一边小声抱怨:“枫丹这雨下起来没完,连星盘都快受潮了……”她抬起头,正对上三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莫娜?”派蒙差点被鱼汤呛到。“你们怎么在这里?”莫娜也愣住,脚步停在门口,脸上的惊讶货真价实。“我还想问你呢!”派蒙飞起来,绕着她转一圈,“你怎么会在枫丹?难道你是枫丹人?”莫娜挑一下眉:“我只是来枫丹处理点事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梅姬斯图斯’听起来不像是蒙德姓氏吗?”三人齐刷刷点头。荧点头。伊牙点头。派蒙更是一脸理所当然:“怎么看都很枫丹吧。”莫娜叹一口气,像是早已习惯这种误解:“我就知道。”她走到桌边坐下,也不客气,先端起派蒙面前那杯热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我以前的姓是跟父母姓的。后来拜那个老太婆为师,就按照她的要求,把姓氏改成梅姬斯图斯。”“她说,成为伟大的占星术师的第一步,就是改用这个姓氏。”“你师傅在占星方面的造诣确实厉害,所以你就听了?”荧问。莫娜撇嘴:“没办法。那老太婆在占星术上的本事……我也只能听她的。只是没想到,梅姬斯图斯并不是古老家族的代表。它被我和师傅拿来当姓氏用,但其实一般被解释为‘伟大的’。”,!派蒙吐槽:“把自吹自擂写进姓名,是不是还要传进族谱啊?”“很有可能。”莫娜竟认真点头,“我将来如果收弟子,也会这样起名。”荧来了兴致:“那你师傅的本名是什么?”莫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念出一段咒文:“亚斯妥曼瑟·芭比洛斯·崔斯梅姬斯图斯。”“我的名字意思是「伟大的占星术师莫娜」,老太婆的则是「三倍伟大的星学家」。”【三倍伟大,这自吹自擂和写进族规也没区别……】“本来老太婆的姓氏也是梅姬斯图斯。后来我入门,她就变成崔斯梅姬斯图斯。”莫娜撑着下巴,一脸无奈,“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派蒙认真一想:“确实幼稚。”“所以,这个姓氏听着很枫丹,但其实只是我们这一派在专业领域的名片,等同于常规意义上的姓氏。深入学习占星术的人都有过了解。”莫娜说着,又补充道,“我其实是蒙德人,跟着父母移居荆夫港,有段时间跟着老太婆四处游学,回来就在蒙德城里安家。”“那也挺好。”派蒙拍拍胸口,“至少不会被枫丹的水溶解。”提到这件事,莫娜的神情收敛几分:“你们三个,就算不是本地人,也尽量不要靠近那些看起来不同寻常的水。枫丹最近可不太平。”荧点头:“所以你来枫丹也是因为预言?”“差不多。”莫娜给自己盛上碗鱼汤,一边喝一边说,“和枫丹自古以来流传的预言有关。或者说,预言是起因。”“有人请我以占星术师的身份,参加一场座谈会,对近来预言流行的事发表见解。我顺着请柬刚到枫丹,就遇上这些麻烦事。”荧放下刀叉,正色道:“莫娜,你相信预言会成真吗?”莫娜沉默一瞬。“这个预言关乎枫丹甚至整个提瓦特的命运。想要确认它,相当于在为整个世界占卜。”她的声音沉下来,“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我不行。”她抬起头,目光清醒:“但反过来说,正因为预言如此庞大又富有力量,它一定来自一位强大的预言家。内容关乎世界命运,把它看作空穴来风,肯定是错的。”“所以我想确认它的真实性。”荧直视她,“莫娜,你能联系你的师傅吗?或许她能做到。”莫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一下。她别开视线,支支吾吾:“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现在不太方便出现在那个老太婆面前。”“为什么?”派蒙好奇。莫娜一翻白眼:“别和我说你们已经忘记那件事……”无意间看到师傅黑历史,然后又因为师傅是最高造诣的占星术师,以至于只要一出现在师傅面前,就会察觉到她看过师傅黑历史这件事。莫娜一直待在蒙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躲芭比洛斯。荧没有笑,目光认真:“莫娜,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如果预言是真的,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莫娜看着她的眼睛,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长长叹一口气,往后一靠:“行吧。我会想办法联系她。不过先说好,我绝对不会跟她见面,只能用别的方式。”“谢谢你,莫娜。”荧说。莫娜摆摆手,重新端起汤碗:“先吃饭吧。吃饱才有力气面对那个老太婆的回信。”派蒙立刻欢呼起来,又往自己盘子里添上一只焗蜗牛。伊牙安静地切着面包,赤色的眼睛在烛火中微微发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据点外,雨声仍未停歇。地下的灰河水静静流淌,像一条沉默的脉搏,将枫丹的秘密送往更深的地方。……次日天光未亮透,灰河据点外雨已停。派蒙是第一个被香味唤醒的。桌上不知何时又摆好热腾腾的早餐,鱼汤、烤面包和一小碟枫丹甜点。莫娜留下一张字条,说天没亮就出去,要找一处能避开老太婆占卜的位置,去试着联系她那位“三倍伟大”的师傅。荧把字条折好收起来,说:“我们先去一趟沫芒宫吧。那维莱特昨晚应该已经回去,石板和预言的事不能再拖。”伊牙站在门口,赤色的眼睛被晨光映得发亮:“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和他说。”三人穿过晨雾未散的枫丹廷。路面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铅灰色天空。沫芒宫前的守卫认得他们,于是没有多问便直接放行。沿着记忆中,前往那维莱特办公室的通道走去,三人很快就抵达那维莱特办公室的入口。一只身着警服,看着相当眼熟的美露莘塞德娜见到三人的到来,立即迎上来:“是你们啊,快进去看看吧!”派蒙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忙问道:“是出事了吗?”塞德娜指向那维莱特的办公室:“我今天早上一来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似乎是那维莱特大人和芙宁娜大人在争论,你们快进去看看吧!”三人顺着门口向办公室里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办公室里。那维莱特和芙宁娜正在对峙。“所以说,我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了!”芙宁娜以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问题还没得到切实解决,你我之间任何托词都没有意义。”那维莱特以往平静的声音,此时多出一份冷酷。他继续说道:“我无意冒犯,但你此时也应该明白自己的立场,你乃水之魔神,芙卡洛斯。”他拿出一张纸递给芙宁娜:“若你还不能认清问题的严重性,那你就看看这个吧。白淞镇事故遇害者的名单。”芙宁娜接过名单,看着上面的一个个人名,只觉得触目惊心:“……这、这些人……全都……”那维莱特语气沉重:“这次我们没来得及阻止,我不会允许再有下一次。”他看向窗外的景色,目光坚定。“……”芙宁娜只能对此表示沉默。那维莱特转头看向芙宁娜:“再重复一次,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昨天我在白淞镇附近的古代遗迹里找到三块石板,关于此事,你是否知情?”芙宁娜语气一松:“……突然用审问一样的口吻问我问题……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你刚才说是在古老遗迹里找到的?”那维莱特点头:“没错,这便是我向你询问的起因,石板原有四块,第一块不知所踪,另外三块分别刻有不同的图画,应该都和预言有关。”“预言……”芙宁娜喃喃自语。那维莱特继续共享情报:“其中第二块石板画的是前代水神厄歌莉娅面朝天空中的浮岛跪伏在地,像是在认罪。这一点,你也不知情吗?”芙宁娜果断摇头:“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些石板。”那维莱特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心的想从芙宁娜口中得到情报:“……我再问一次,你当真没有任何有关前代水神的信息?”“我从石板中解读出的信息是水神厄歌莉娅曾为某件事致歉或认罪,有关这些,你最应该知情才对。”:()原神:卡池角色,涅盘之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