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成戳住椅背将他推远些,自己站着弯腰打开电脑,输入id搜索些什么。
“想要什么,大功臣。”
异种蠕动到程乐初手边,被当作撑力的平台,程乐初将手肘戳在他脑门,整个人上半身斜过去,懒懒道:“咱们部门经费怎么说?”
“要用钱?”
“是得用一点。”
“做什么用?”
“当然是完成任务呐大队长。”程乐初空出的那只手卷着异种的触手解闷:“周桂兰那边的事,我有破解思路了。”
陆景成忙碌中抽空扫他一眼:“怎么说?”
“不用说,看我做就成。只是需要咱们队给批点经费,别的全权交给我。”
“可以,你打条,我一会儿拿给傅队签字。”
“这么信任我啊大队长。”程乐初笑着起身:“行吧,那我就不多打扰您办公,先撤了。”
“等等!”陆景成叫住他,思虑片刻,又问:“关于刚刚的事,我有两件事问你。”
程乐初很听话地又坐回去。胳膊肘陷进果冻,将周围的众多眼睛挤压得有些变形。
异种小幅度把眼睛往外拽,发出类似吭哧吭哧喘气的动静。
陆景成问:“刚刚袭击海管局的那条鱼危险系数很高,但我听咱们队里人说,你自己看完它的介绍文件就敢一个人出去找他单挑——为什么?”
“打断一下,”程乐初抬手,掌心向外,示意陆队长稍停片刻:“我那时候并不是要一个人单挑他。准确说,我只是指挥官,真正动手的是咱们小果冻同志。”
异种听到叫自己,马上抬高一条触手刷新存在感。
陆景成哽了哽:“好,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异种能够与那条深海鱼抗衡,又或者说,你为什么确定他会听你的话。”
“异种的战斗力是从进入海管局后这边人的表情看出来的。至于听不听话——”年轻的调解队队员笑眯眯道:“不是您说我这幅皮囊特别招海洋动物喜欢吗?异种也算在这个队列里吧。”
陆景成明显有些怀疑:“就这些吗?”
程乐初反问:“您觉得还有什么。”
“……那没事了。”陆景成将视线又放回电脑屏幕:“你出去吧。”
程乐初正要往外走,半程想到什么,又转身掏出个小卡片塞进陆景成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他拍拍陆队长的肩膀:“陆队,右下第一前磨牙蛀了,有空来我诊所补一补啊,给你打折。”
言罢,转身离开。
徒留陆景成呆愣两秒,觉得莫名其妙之余,终于没忍住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牙齿。
好像……的确有一颗发点黑。
陆队捏着名片,陷入长久的沉思。
……
程乐初坐在回诊所的车上时脑子依旧不停运转思考些什么。
与海管局那些忙活不完的糟心事无关。
他低下头,将裤腿拉高,又去打量脚腕满圈痕迹。
在办公室午睡时,他耳边总能听到窗外雨声从房梁滑落打在下面地砖的噼啪声。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种黏腻、湿滑,阴沉入骨的摩擦动静。
跟异种平时活动时的声音不同。意识朦胧间,程乐初完全能够确定那动静不是异种这种体型的活物发出的。
不是他,更不可能是人……程乐初有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他有些烦躁地“啧”了声,眉眼不很愉悦地蹙成一团。
坐在旁边半边眼睛盯梢的异种立即转身,触手不安地虚虚落在身侧,一大群眼睛认真注视他,磕磕巴巴哄:“不……生气……不生……气……”
“没生气。”
程乐初没管他,放下裤腿,莹白皮肤上那团愈加惹眼的伤痕被遮盖严实。他将视线重新放回车窗外。
上个班也能上出这么多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