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回来的时亦火气蹭蹭往上涨,他认定胡炀没那个胆子告他状,索性去年级部的时候也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道刚进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从头到脚都被秃头主任针对了一番,例如走路插兜不主动向老师问好,头发太长不像个有朝气的高中生,把他阳气都吸干了诸如此类的话。
最后说到胡炀的事情时,主任的表情比刚刚更严肃了,说着要把他的英勇事迹定性为校园霸凌,除了上次说的记处分写检讨,可能还有其他更严厉的惩罚。
时亦心中一百个不畅快也只能暂时咽在肚子里,嘴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砰的一声,前门被人抬脚粗暴地踹开,原先在教室里聊天玩闹的同学一齐转过头,铁门感受到墙壁的坚硬猛地往回撞,却被来人用胳膊狠狠抵住。
顿时班级里静若无人,只能听得见时亦走进来的脚步声,他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两手插进兜里,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怒意。
他停下脚步打量着教室内不明所以的同学们,一改方才的神态,向着胡炀的空位挑了挑眉,眼神凌厉,好像瞳孔里面藏着涂了剧毒的利刃。
经常跟着他的小弟大致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二话不说开始围着课桌进行大范围的破坏,将其桌兜里的书扔到地上狠狠地踩,桌面上刻着大大小小的字,无一不是对其的辱骂。
“操他大爷的胡狗,一天到晚净给我们时哥惹事!”
“就是啊,怎么不去死。。。。。。”
咒骂声此起彼伏,其他同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盘算着怎样悄悄离开教室。
时亦见状咧嘴笑着,这笑容看起来古怪极了,比此前愠怒的样子更加让人畏惧,他露出的犬牙似乎都挂着血丝。
时亦固然不满意,这些小动静对其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明白最有用的方式就是将胡炀往死里打,让其后半辈子都在心惊胆战中像只老鼠一样度过。
不过除此之外,最可恨的是那名告密者。
校领导坚决不会透露匿名举报的学生信息,但是时亦活了17年,唯独只信自己的直觉,偏偏那人的行径又如此巧合。
时亦在回来的路上感受着情绪给他带来的不悦。
他厌恶极了。
几天前为保护胡炀挺身而出的刑知。
捏青了自己的手腕也不愿将人交给他的刑知。
否定他一切作为的刑知。
你他妈算个屁。
时亦心中的怒火即将要冲出喉管划破天际,此时此刻他脑中只存在一种感情,那便是恨。
想要将刑知抽筋拔骨,让其拖着血淋淋的身体爬过来给自己磕头认错的那种恨,最好一脚踹得他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到了刑知脸上,时亦狠戾的目光誓要剜掉他身上的每一块肉,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加掩饰。
刑知此刻的表情无异于点燃了时亦身体里埋着的炸药。
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于眼前的一切不予理会,甚至不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余光见时亦快步走过来,最终站定在了他桌子面前,刑知这才偏头看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
在时亦眼里,这表情像极了那日,不知以什么身份和角度批评指责他的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