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和你爸爸结婚。”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为了支持他的事业,我拿出了大半身家。后来权势将他捧的太高,让他早已不是我爱的那个段青云,他开始出轨,一次,两次,我为了集团的利益一直忍着。”
她把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正中间,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但我不能容忍他侵害我孩子的利益。”
段傅深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曾夏欣从箱子里拿出最后几样东西,一并放在桌面上。“傅深,你是大哥。这些东西都先放在你名下。”她一样一样地指着说,“这是我个人的家族信托基金协议,这是我这些年买的一些房产和铺面,这是S市地下一号宝库的钥匙和密码,里面是你祖父母留给我的珠宝和一些股份。还有这个,”她拿起最后一份文件,“是现在公司里我仅剩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茶几上摆满了东西,光是房产证就摞了两叠,厚厚地叠在一起,令人咋舌。
旁边是一个钥匙串,上面挂着三把不同样式的钥匙,最小的那把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用黑色笔写了几个数字。
贺希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掠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这么多资产摆在自己面前,他微微张了张嘴,反应过来之后又合上了,但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段傅深没有看那些东西。
他看着曾夏欣的脸。“妈,你刚才说爸爸在侵害我们兄弟几个的利益。具体是什么,你仔细跟我说说。”
曾夏欣把散落的文件拢了拢,侧过身面朝段傅深,示意他和贺希再靠近一些。
“我昨天在你爸爸一件不怎么穿的西服里,发现了一把钥匙。是我没见过的样式。”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我就开始找,找这钥匙是开什么的。后来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一个盒子。”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些怒气,“里面是你爸爸在国外成立的一家公司的资料。他一直暗地里用这家公司转走资产。”
她握住段傅深的手,掌心用力收紧了一些。“那是要留给你们的钱。我现在也想清楚了,这么多年,感情早就没了,互相折磨也没意思。我不甘心的是没有早些发现他在做的事。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不能打草惊蛇。”她松开手,把那叠文件往段傅深的方向推了推,“只能先把这些转到你名下。反正说到底,最终也是要给到你们的。”
段傅深看着桌上那叠文件,沉默了好一会。
他垂着眼,像是在整理什么线头,把好几根缠在一起的线一根一根理清楚。他心里对这一切早有预判,早在他用自己的公司业务去扶持家族企业的那些年,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让证据送到他面前。
但现在还不是把所有计划说出口的时候,太多变量还没有落定,他不能说。
他看着曾夏欣,目光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语气稳而缓:“妈,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你放心吧,会越来越好的。”
贺希已经从曾夏欣怀里坐直了身体,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纸巾是叠好的,边角整齐,他放在曾夏欣手边,然后开口接了一句:“对呀妈妈,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都在。”
曾夏欣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纸巾在眼睑下方轻轻压了一下又拿开了。
“我今天来看到你们这样好好的也就放心了,我今后也要为我自己活出一番天地了。”
曾夏欣抱着贺希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贺希顺势坐直了一点,暖气烧得足,外套里面有些闷热,他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羊毛衫。
曾夏欣的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腹部上,手指轻轻覆上去,动作温柔,轻轻的抚摸两下。
“宝宝有五个月了吧。”
“嗯。”贺希应和着。
隔着一层羊毛衫的衣料,肚子里的宝宝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蹬腿那种幅度大的动静,更像是翻了个身,从左边挪到了右边。
“诶,他动了。”
“看来宝宝很喜欢奶奶呀。”
曾夏欣的手指感受到那阵移动,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但眼底那层一直没散尽的灰淡了。
“看来是个像我们贺希一样乖宝宝。”
贺希突然被这么一夸,不好意思的笑着。
段傅深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茶几上的文件还没有收起来,红色的房产证叠在一起,钥匙串和这种珠宝资料混着。
他把目光从那些东西上移开,落在曾夏欣的手上,那只手正轻轻覆在贺希的肚子上,手指微微拢着,像是在守着什么。
他在心里把那个念头又过了一遍,像把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最稳的位置上。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就要拼尽全力守住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