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接了菜单,说了句“稍等一下,马上就来”,转身走回开放式厨房那边。贺希的目光追着他,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能看见老板在厨房里拿肉、切肉、装盘,砧板上的肉块颜色新鲜,纹理清晰。
贺希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四周。
店里确实干净,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有强力油烟机,墙面上还有换气系统,空气里没有一般烤肉店那种闷人的油腻味。
桌面擦得很亮,木纹清晰,手指摸上去只有木头的温润感,没有油粘手。
厨房是开放式的,老板在里面做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了。
托盘上摆得满满当当,他把菜一盘一盘地放在桌上,一边放一边说:“这是送的,花生、凉拌菜、生菜、紫甘蓝。这是蘸料,麻辣的、香辣的、酸甜的。”他一样一样地挪好位置,“这是你们点的牛肩峰、鸡腿肉、牛肋排、烤翅,糖渍苹果我最后再上,不然化了。”
各种颜色的小碟子把方桌填得满满当当,红的是肉,绿的是菜,白的是蘸料碟,黄的是花生,桌面上的空隙越来越小。
贺希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又用纸巾把手指上的水渍吸干,伸手就要去拿烤肉夹子。
段傅深的手比他快了一步,已经拿起了夹子。“我来吧,油会溅到手上。”贺希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段傅深:“我想试试。”段傅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收回手,而是把夹子换了个方向,握柄朝贺希,递了过去。“好。”
贺希接过夹子,兴致勃勃地在烤盘上刷了一层薄油,油接触到炭火加热的烤盘表面,发出细密的滋滋声,油花在烤盘上跳动了两下,很快均匀地铺开。
段傅深把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牛肩峰肉放在他手边,这盘肉油脂不多,不会在烤的时候爆油花,是他特意挑出来放在贺希面前的。
贺希夹起一片牛肉铺在烤盘正中间,肉片接触烤盘的一瞬间,边缘迅速卷起,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深红色的肉面上慢慢沁出透明的油脂,在炭火的热力下泛着湿润的光。
贺希翻了一下肉片,翻面之后又等了几秒,夹起来,吹了两下,放进段傅深的碗里。“快试试贺大厨的手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段傅深用筷子夹起那片肉,蘸了一点香辣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他感觉这次的烤肉确实比之前好吃:“太好吃了。”
贺希听完,仰起头哈哈笑了几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亮,像一小串铃铛被风吹响了,自己也很得意。
段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烤盘上剩下的肉夹到贺希碗里,然后放下夹子,重新拿起一把新的夹子。“现在由段大厨为你服务。”
炭火的热气从烤盘下面升起来,隔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脸都映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肉在烤盘上滋滋地响着,香气随着热气往上冒,把整个小桌子都笼罩在一团温热的雾里。又很快被油烟机吸走剩下一片清凉。
贺希夹起段傅深给他烤好的一块牛肋排,蘸了蘸料送进嘴里,肉汁在齿间炸开,他眯起眼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低头又夹了一块。
“这家店真是一家宝藏小店。”
段傅深附和着点点头。
在烤肉快吃完的时候老板女儿端着两盘糖渍苹果过来。
“哥哥,你们的菜。”
小女孩很乖巧,贺希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软“好的呀,谢谢你。”
“不客气,感谢你们来照顾爸爸的生意。”
“你好乖呀。”说着贺希从包里拿了一颗奶糖给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