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咸、鲜、辣同时在舌尖上炸开,酸豇豆的脆在齿间碎裂,带着微酸的回甘,混着牛肉臊子的干香,一整套味道干干净净地落进胃里。
他眯了眯眼,又夹起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汁,自己没注意到。
“我想吃煎蛋。”他夹着米粉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张姐站在一旁,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行,马上就好。你先吃,别饿着了。”她转身进了厨房,灶火重新燃起的声响从门缝里漏出来,油锅滋啦响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贺希又夹了几筷子粉,一小块米糕,舀了一勺汤。碗里还没吃完,张姐已经端着一只小碟子出来了。
煎蛋卧在碟子中央,边缘煎得金黄酥脆,中间的火候刚好,蛋黄微微颤动,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贺先生,煎蛋来了。小心烫。”张姐把碟子轻轻放在碗边,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走开,站在旁边看贺希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露出里面软嫩滑腻的蛋白,热度从煎蛋内部涌出来,带着猪油煎过的浓香。
贺希又夹起一筷子米粉,裹着煎蛋一起送进嘴里。蛋黄的浓稠混着米粉的滑爽,汤汁裹在上面,一口下去,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扩散到四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提了起来,坐直了一些。
段傅深在这时候下了楼。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深色裤子,围巾搭在臂弯里,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贺希孕期的所有资料。
他拉开贺希对面的椅子坐下,张姐很快端上另一碗米粉和一份煎蛋。他轻轻的搅动着,目光却看向贺希,贺希正低头吃最后几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手套还没摘,两只手捧着一只热乎乎的碗,像捧着什么宝贝,脸上笑盈盈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贺希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放下碗,舔了一下嘴唇。段傅深也吃完了,站起来,拿起贺希放在椅背上的围巾,重新给他绕了一圈系好。
张姐过来收碗,顺手把桌上的纸巾盒往贺希那边推了推,贺希抽了一张擦了嘴,站起来,跟着段傅深往外走。
门推开的一瞬间,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
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段傅深撑着伞走在他身侧,伞面倾斜过来,把贺希整个人罩在底下。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左一右,踩着雪往车停的方向走。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段傅深扶着贺希坐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自己才往驾驶室走去。
他确认了一遍两人都系好安全带才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