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傅深转头看贺希,语气平缓:“你那点钱留着,买自己想要的。”
“给小玉的礼物,我自己付。”贺希的声音不大,但很坚持。
段傅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拦着。他把自己的卡收了回去,对柜姐点了点头。
柜姐先处理了贺希那张卡,二三十万,手续很快,签了个单子就过了。
贺希付完钱,把手表盒子拿在手里,走到段傅深身边。
段傅深面前也放着一只表,那只薄荷绿的小表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他没有掏银行卡,而是从内袋里摸出一个扁扁的皮质夹子,翻开,抽出一张支票。他拿起柜台上的笔,在金额栏里写下一串数字。
又拿出自己的私章盖上。
柜姐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转身去取包装盒。
段傅深拉住贺希的手腕,把那只薄荷绿的表从绒布上拿起来。
“直接戴上。”
贺希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整个人顿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手往回抽,但段傅深握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稳稳地没松。
四百二十五万。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数字在转。刚才给段适玉买那只表的时候,他已经觉得不便宜了,二三十万,够他以前两年的工资。
但那是百达翡丽,他知道这个牌子的价格,心里有预期,也就认了。
可这只表,薄荷绿的表盘,银白色的链子,四百多万。
贺希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
他拉着段傅深的袖子,轻轻拽了拽,压低声音:“不用了,太贵了。”
段傅深没理他,自顾自的把表扣到他手腕上,卡扣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小的咔哒声。
他提起柜台上的两个袋子,一手牵起贺希,转身往外走。
贺希走了两步,情绪明显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段傅深察觉到了,带着他在走廊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是皮面的,有些凉,贺希坐下之后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表上。
段傅深侧过身看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很低:“怎么了,宝宝?”
贺希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个太贵了,我不要。”
段傅深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覆上去,拇指在贺希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你喜欢吗?”
贺希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只表。
薄荷绿的表盘在自然光下比在柜台里更好看,淡淡的绿色衬得他的手腕白了一个度,表盘大小刚好,不显笨重也不显得太小气。
他确实喜欢。
他说不出不喜欢的话。
段傅深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紧不慢的从容:“你只要在乎自己喜不喜欢就行了。钱花出去了,还会再回来。你就算每天买一块这样的表,一辈子也花不完我的钱。”
贺希抿着嘴,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种似懂非懂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认了的表情,让段傅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我要吃蛋糕。”贺希说,声音闷闷的,但明显还没有从那四百万的冲击里缓过来了。
但他选择听话,人总要学着改变,既然他和段傅深在一起了,有些认知和习惯也要改变。
“好。”段傅深站起来,伸手拉他。
两个人去了一楼的面包店,挑了一个很小的草莓蛋糕,巴掌大,装在透明的盒子里,系了一条粉色的丝带。
车子重新上路。
贺希坐在副驾驶,把蛋糕盒子放在膝盖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奶茶。
段傅深开车,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贺希正咬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手腕上那只薄荷绿的表在阳光下偶尔闪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