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傅深忧愁地靠在真皮办公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着眉心,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像是有根针在反复穿刺。
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一个人结婚。
听话、可控、干净,绝不能带来半分麻烦与隐患。
他在脑海里将所有能接触到的人选逐一筛过,最终只剩一片空白。
烦躁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猛地扯松颈间的领带,温热的肌肤终于得以喘息。
索性不再去想那桩荒唐的婚事,工作,向来是他平复情绪最好的解药。
下午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成冰。各部门高管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恨不能将自己直接嵌进椅缝之中,彻底消失在段傅深的视线里。
段傅深端坐主位,面色青如寒铁,抬手便将一叠策划案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四散飞溅,刺耳的声响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令人心惊。
“做的什么东西?”他声线冷冽,带着淬了冰的怒意,“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想拿去给甲方?段氏养着你们,是当摆设用的?”
全场死寂,无人敢接话。
他目光如刀,精准点名:“采购部负责人,本月报表上如此明显的漏洞,你是粗心还是视而不见?”
被点到名的王总监瞬间汗流浃背,连忙弓着身子点头哈腰:“是是是,段总,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散会后我立刻整改,绝不再犯!”
段傅深又随手抽起另一份文件,指尖用力到泛白:“设计部,你们这期的方案,和去年秋季款除了改个颜色,还有半分区别?敷衍到这种地步,也敢交上来?”
“……”
长达三个小时的狂风骤雨过后,高管们终于如蒙大赦,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仓皇离场。
段傅深却没有返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临时起意,独自一人在办公区里缓步巡视,想亲眼看看各部门最真实的工作状态。
他慢慢悠悠的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采购部区域,王总监刚从会议室挨完训,正把满腔怒火尽数撒在下属身上。
几名员工垂首站成一排,噤若寒蝉地承受着他尖酸刻薄的谩骂。
段傅深从门外静静经过,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脚步骤然顿住。
人群里,有一张脸,格外吸引他的目光。
他推门走了进去,沉默地站在王总监身后,听着对方用不堪入耳的词汇,足足骂了两分钟。
段傅深屈指,轻轻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声响不大,却让整个采购部瞬间鸦雀无声。
王总监正骂得唾沫横飞,恼怒地回头就要发作,在看清身后男人那张冷峻的脸时,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腿都软了半截,他撑着桌子勉强站立。
“我对管理层的要求,是工作严谨、处事认真,杜绝失误。”段傅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从来不需要靠谩骂来实现。”
“是是是!段总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王总监点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
段傅深没再看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王总监的头顶,直直落向人群里那个身形清瘦的身影。
他抬手指了指贺希,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情绪:“你,跟我来办公室。”
贺希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段傅深的目光,只能紧紧攥着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男人身后。
贺希偷偷的抬眼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总裁办公室宽敞而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让人感觉很舒服,但现在他只觉得室内愈发压抑。
段傅深坐回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站在办公桌前、浑身紧绷的贺希身上,缓缓开口:“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贺希的心脏骤然缩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不明白段傅深要干什么,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