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涅丝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的冰冷和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似水、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那抹杀近千魔兽的恐怖存在只是幻觉。
紫眸平静地看向吓傻了的佩德罗斯,仿佛只是看着一个受了惊吓的邻家小女孩。
她走到佩德罗斯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拂去佩德罗斯脸颊上沾染的冰尘和不知何时溅上的、属于魔兽的暗红血污,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然后,她凑到佩德罗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细语,如同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气息拂过佩德罗斯冰冷的耳廓:
“嘘……”
“这件事,要为我保密哦~”
佩德罗斯浑身一颤,如同被冰锥刺穿了心脏!
她猛地回过神来,对上了阿德涅丝近在咫尺的、美丽却深不见底的紫眸。
那眸子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邃。
但佩德罗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将刚才所见泄露出去半个字,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那些化为冰尘的魔兽更惨!
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疯狂地点头,因为过度惊骇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保证:“我、我不会说!死也不会说!我发誓!以雪狐族的先祖之魂发誓!”
“乖孩子~”阿德涅丝满意地笑了笑,甚至还伸手揉了揉佩德罗斯那因为恐惧而僵硬炸毛的耳朵,然后才起身,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变,步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步走向祭坛台阶下昏迷的拉芙西娅。
看着阿德涅丝的背影,佩德罗斯依旧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离水的鱼。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内衫,冰冷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
刚才那一幕,恐怕会成为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沉甸甸的疑问和更深的忌惮,也如同冰封的种子,深深埋进了她的心底。
阿德涅丝·莉莉……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德涅丝来到拉芙西娅身边,挥手驱散了那层脆弱的冰盾。
看着拉芙西娅惨白的脸色、肩膀上狰狞的伤口,她紫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和懊恼。
她立刻从拉芙西娅的腰包中取出治疗药剂和绷带,动作娴熟而轻柔地为拉芙西娅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同时,她握住拉芙西娅冰凉的手,将温和的魔力缓缓渡入,帮她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拉芙西娅的脸,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与刚才施展“雪葬月”时的冰冷寂灭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
祭坛中心,一直闭目凝神、身体微微颤抖的奥莉加,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她双手紧握的法杖顶端,那颗兽骨与宝石镶嵌的祭器,骤然放射出刺目的光华!
“以大地之母的名义,以生之圣女的血脉为引——平衡,缔结!”
奥莉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清越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呐喊,将手中的法杖,狠狠插入祭坛中央那个早已亮起复杂符文的凹槽!
轰——!!!
一股庞大、温和、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翠绿色能量光柱,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上空残留的阴云和暴风雪!
光柱并未消散,而是在达到某个顶点后,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道温暖柔和的绿色光点,如同春日里最具生命力的细雨,又如同拥有意识的精灵,向着诺森大地的各个方向飘洒而去!
光点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肆虐的“永夜暴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平。
狂风止息,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然后渐渐停歇。
厚重如铅的云层被翠绿色的光芒驱散、撕裂,久违的、虽然依旧苍白却真实无比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一道道刺破云隙,洒落在银装素裹、却仿佛重获新生的大地上!
地脉核心那狂暴不安的波动,在这股浩瀚生命能量的抚慰与疏导下,如同被驯服的猛兽,渐渐平息、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