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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曲的终章（第1页）

三月的伦敦，天黑得比东京早。下午五点多，街灯就亮起来了。

玲禾挽着迹部的手臂，从剧院里走出来。她脸上还带着一点看剧时未散的余韵，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歌剧魅影的旋律还在她脑子里回荡。她想起最后那一幕，克莉丝汀摘下魅影的面具吻了他，然后转身跟着劳尔离开。那个画面她看过很多次，可今天坐在他旁边，她忽然觉得那最后一幕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景吾君。”她说。

“嗯。”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迹部偏过头看她，玲禾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克莉丝汀，最后是留下来陪魅影，还是跟劳尔走。”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把他风衣的衣摆掀了一下。片刻后，迹部回应道。

“本大爷不会做那种假设。”

玲禾看着他，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我心爱的人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魅影那样的人。”

玲禾笑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她把脸往他手臂上靠了靠。两个人沿着剧院前的街道慢慢走，街上人很多，咖啡馆的灯亮着，有人坐在路边喝酒，有人抱着花束走过，伦敦的夜比东京慢。

“不过，”迹部忽然开口，“你刚刚倒是一直在往我身上看。”

玲禾愣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他。他正目视前方，表情很淡。

“我没有。”

“你从最后一幕开始就没看过舞台。”

玲禾的耳朵热了一下，她确实没看舞台，她在看他。她在想，如果她身边这个人站在魅影的位置上——不，他不会，他永远站在最亮的地方，不需要面具，也不需要地宫。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得见他，而她不用做选择。

“我想，如果我是克莉丝汀，或许我会心疼魅影。可我不会留下。”她说，“同情也好，感谢也好，这些都不是留下来的理由。克莉丝汀做了明智的选择。而且，我身边也有一个像魅影一样有才华的人，同时还像劳尔一样绅士。”

她说着，把双手十指交叉，抬起来给他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他笑了一下。

“说的也是。”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享用完晚餐后，两个人在伦敦街头散步。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她把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他走在她旁边，步子和她一样慢。走到大本钟下面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她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钟楼被灯光照得通亮，指针指着晚上九点。

“玲禾。”

“嗯。”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淡，可他的眼睛很认真，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他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想了很久。她想起小时候坐在琴房里，想起那枚青桔梗编成的戒指，想起他在游轮上说“以后也一直陪在我身边吧”。她抬起头看他。

“景吾君猜猜看呢。”

迹部看着她。“你倒是胆子变大了不少。”

她笑了一下。“和景吾君结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好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

迹部看着她，然后他从她身后绕过去，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风把他的气息吹散了一些，可他的声音还是落进了她耳朵里。

“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

她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再说话，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链子很细，银色的。坠子是一朵玫瑰，花瓣的轮廓很清晰，每一片上面都镶着很碎的水晶。在路灯下面，那些水晶折出一点一点的光。他走到她面前，把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扣上搭扣，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

“喜欢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玫瑰。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

“景吾君送的一切我都喜欢。”玲禾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嘴唇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迹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退，闭上眼睛，手指收紧，把他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