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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手最后的战役（第1页）

青词回到靖安王府的那天，没有任何仪式，没有欢迎，连通知都没有。她只是从侧门走进去，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门房认得她，没有拦。回廊上遇到的仆从看到她也只是微微一怔，然后低头让路。没有人问她去了哪，回来做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尘和铁锈的气味，狼烟已经烧了三天，浓烟遮蔽了半边天。京城里的人都在等一个能打仗的人，而那个人身边，站着一个能出主意的人。

萧衍已经在大帐里等她了，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图上画满了箭头和标记。赵铁衣站在左边，顾长安站在右边，周远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凉茶。他们都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来帮忙的。不是以沈清辞的身份，是以谋士青词的身份。那张面具重新戴上了。

“北狄人分三路，”青词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东路走飞狐陉，目标是切断京畿与幽州的联系。中路直取雁门，是主力。西路绕道太原，打算包抄我们的后路。三路之中，中路最强，西路最险，东路最快。”

赵铁衣皱眉。“打哪一路？”

“不打。”青词说。

帐内安静了一瞬。顾长安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周远放下茶杯，眉头皱得更紧了。萧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在等她说下去。不是等答案，是等她证明她的答案是对的。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他信她，她说的话，他愿意先听，再想。

“三路都打。”青词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王爷率主力出雁门，正面迎击中路。赵将军带五千人守飞狐陉，只守不攻，拖住东路。顾长安——”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安。“你跟我走。带三千轻骑，走小路抄西路的后路。西路骑兵多，可辎重少。只要烧了他们的补给，山路上的骑兵就是瓮中之鳖。”

顾长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末将遵命。”

青词放下朱笔，退后一步，和萧衍并肩而立。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看谁，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同一条战线上。那种默契不是装出来的，是在战火和血水中磨出来的，磨了这么久，磨得比刀还利。

散帐之后，赵铁衣和周远先后离开。顾长安走到帐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先生，”他的声音很低，“王爷，”他顿了一下，“你们俩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要折磨彼此？”

帐内安静了很久。久到顾长安以为没人会回答了。

青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因为有些事，比喜欢更重要。”

顾长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他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帘落下来，隔开了外面的风沙和光。帐内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站在舆图前，一个站在阴影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的朱砂笔还搁在那里，笔尖上的朱砂已经干了，像一痕凝固的血。

萧衍低着头，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线——她画的线，从雁门出发，绕道飞狐陉，直插西路的后方。线条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她这个人。这么多年了，她做事从来不犹豫，果断得像一把刀，切下去就是切下去，不管底下是骨头还是肉。她在北境用火攻，在京城布暗桩，在朝堂上掀翻太后的指控——每一步都走得果决，从不回头看。可唯独对他，她犹豫了。犹豫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北境打完这一仗，”萧衍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会走吗？”

青词没有回答。她也在看那条线，看着朱砂在羊皮地图上洇开的痕迹。她的手指按在线的末端，那里标注着“太原”两个字。

“打完再说。”她说。

萧衍没有再问。他知道她的答案，也知道她不会现在告诉他。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把答案提前交出来的人。可没关系，他等。等过七年了，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