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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善意与伤害（第2页）

从接到那通电话后，今天下午他一直在担心亚眠的状态：先生此刻一定在家里独自承受着一切……明明先生今年才十八岁，亚眠先生也会心情低落，也会自我怀疑。

先生真的帮助过你们很多次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呢？

“队长，我为我刚才的冲动感到万分抱歉。”卡陶特临走前有点委屈地重申道：“夜安，诸位。先生他……真的是让我来表达慰问之情的。”

别乔克看向格利弥尔，但他最近要给卡陶特当护卫，只能沉默地跟上卡陶特，不能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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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陶特和别乔克离开后，基地内陷入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寂静。格利弥尔叹了口气，先将情绪稍微平复的金斯托福斯安顿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看向剩下的三人。

“我们……至少我们几个，得先捋一捋。”格利弥尔揉了揉眉心，他是在场唯一没有直接面对过尤尼斯的人，这种信息差让他感到无力，“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尤尼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里弗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试图撑起一点往日的嚣张，却显得底气不足：“外面的情况还是不太好，那些老狐狸还在使绊子！不过本少能搞定！”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有些飘忽。

亚眠和卡陶特相继离开后，作为唯一留在基地的上层人，西里弗必须成为顶梁柱。疲惫感困扰着他，让西里弗恍惚间想到：这操蛋的生活，亚眠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日复一日地应对下来的？

爱德华沉默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疼痛的颈间：“西里弗，别说掩饰太平的话，你仔细讲讲你今天的经历。”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回了庄园里那场决定性的午餐。西里弗压低声音，怕刺激到金斯托福斯，描述起来：“希斯希尔德庄园还是那样，尤尼斯和亚眠他们氛围真的很好，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嗯，我先说个秘密，你们可千万别乱传啊！尤尼斯其实不是亚眠的亲哥，他是亚眠的堂哥。但是从我十岁时认识亚眠起，尤尼斯就一直以亚眠哥哥的身份自居！而且，那个魔鬼很不喜欢有人提及他和亚眠只是堂兄弟的事实。”

“尤尼斯一遇到亚眠就会转性，那个暴君全程都很温和，对亚眠照顾得无微不至。亚眠那家伙的挑食程度你们是知道的，他就只喝奶油汤上面的酥皮和奶沫！尤尼斯看见他喜欢，直接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推了过去！亚眠刮完了他想吃的部分，剩下的尤尼斯居然很自然地端回去自己喝了！一点都没嫌弃！我靠，那变态也太宠亚眠了吧！你们可能……”

这时，爱德华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脸上带着屈辱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哑声开口：“够了。”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猛地拉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锁骨下方、靠近心脏位置的皮肤——那里，纹刻着一个与金斯托福斯身上同源、但图案略有不同的希斯希尔德徽记缩影，以及一些……明显带有情色暗示的缠绕纹路。

“看清楚了？”爱德华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嘲的冷笑，“这就是‘交易’。“他指了指自己颈上的项圈，”这里面有定位芯片。他随时都知道我在哪里。尤尼斯·希斯希尔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喜欢用这种方式掌控一切的变态。”

这赤裸裸的坦白坐实了尤尼斯的恶劣，也让气氛更加凝重。他们似乎明白了尤尼斯的可怕，但依旧不懂，为什么卡陶特会对“亚眠与尤尼斯关系亲密”这一点反应如此巨大。

就在一片沉重的静默中，一个极其虚弱、沙哑的声音，如同游丝般响起。

“……他爱他。”

是金斯托福斯。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蓝眸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在梦呓。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格利弥尔连忙低头安抚他：“金斯？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

金斯托福斯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略微清晰了些，却带着令人心碎的游离感：“他爱他……而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西里弗皱起眉：“谁？谁爱谁？金斯，你在说谁？”

爱德华也察觉到了异常，追问道：“说清楚，金斯！”

在众人焦急而困惑的追问下，金斯托福斯面无表情，断断续续地、颠三倒四地吐露了真相：

“他……得不到他……他不想伤害他……所以，他把我……当作他……他让我叫他‘哥哥’……他对我做的事……是……是想对他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刻骨的恐惧让他甚至无法顺畅地说出那两个名字。

“是谁，金斯？是谁！”西里弗忍不住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

金斯托福斯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终于用尽最后的勇气，从齿缝里挤出那两个如同梦魇的名字：

“……尤尼斯……爱……亚眠……”

基地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听闻的真相震住了。

金斯托福斯仿佛打开了话匣，恐惧和压抑了太久的秘密倾泻而出，他想起尤尼斯得知亚眠与卡陶特关系后的暴怒，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

“他气疯了……他知道的时候……他想活着把卡陶特……一点点剁碎了沉海……要把船开到远海，一刀刀地割下去…他想杀了把他‘带坏’的西里弗……他说没有西里弗，亚眠就不会认识卡陶特……”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决绝。

“我……不能……我不能让他杀了你们……”

这一刻，所有之前的疑惑、争吵、误解，仿佛都找到了根源。那只被拔光了羽毛、受尽折辱的小鸟，在最深的噩梦中，窥见了魔鬼心中最扭曲的秘密，而他勇敢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个足以带来杀身之祸的真相，带回了他的巢穴。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他视为“家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