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秒后,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了……是我打乱了你的步调。对不起。这汤倒掉了也好,凉掉的高汤本来就失去灵魂了。谢谢你愿意等我到刚才。下次……我不会让自己迟到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朝颜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或讨价还价的话,只是将纸袋留在了吧台角落,然后转过身,脚步放轻地走向门口。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种“我接受这个结果”的干脆。
正旭站在原处,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响,然后归于寂静。
Lucky从猫跳台上跳下来,走到休息室栅栏边缘,抬头看了正旭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仿佛带着一丝无声的疑惑。
正旭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慢慢地伸出手,将它拉到自己面前。
纸袋上印着巷口面包店的商标,还残留着一点面包的香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开始转暗,才低低地动了动嘴唇。
“……这女人,还真的说走就走。”
--朝颜家--
朝颜失魂落魄的一进到家门,无比委屈的感觉袭上心头,忍不住蹲在玄关掩面大哭。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思考。
理智上,她很清楚正旭只是习惯性的画清界线,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想跟自己画清界线。
但是,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太多次,而这次虽然是自己迟到理亏在先,但他如此冷淡又决绝的第一反应,还是伤害到她了。
朝颜承认自己的确是可以继续粗线条的装没事,把这件事就这样带过去,但是,下次呢?
下下次呢?
那种一次次心慌又委屈的情绪累积下来,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一直承受。
真的好累啊,果然是太得意忘形了吧!
也许,就不该随便打扰别人的生活。
于是,朝颜开始疯狂的工作,想借着忙碌先让自己抽离这种失控的状态,也想逃避那种受伤的心情。
就这样,她不再走进正旭的酒吧,不再走进那个Lucky所在的二楼。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半月,正旭都没有见到朝颜的身影。
酒吧依旧在晚间七点准时开门,二楼也维持着每周两次固定门没锁的节奏。
Lucky偶尔会在客厅门缘踱步,看向玄关门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甩甩尾巴走开。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但正旭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擦拭玻璃杯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视线总会不经意地往那扇门的方向飘去。
某个深夜收店后,正旭蹲在客厅的猫窝前,揉着Lucky的下巴,低声自语。
“……那女人,该不会把我的话当成『禁止进入』的牌子了吧。”
Lucky瞇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没有给正旭任何答案。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却在关上门的瞬间——目光落在流理台角落,那张已经被他折好收起的红豆面包纸袋上。
那一天他说的“不喜欢被打乱步调”确实是实话。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半实话是——他已经开始习惯那个会突然出现、声音有些大、笑起来不太计较的女人,在他平静的生活里制造一点点混乱。
正旭将啤酒罐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它出神。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