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嘴角勾起一侧,带着那种惯常的距离感笑容。
话语间划清了界线,却又因为那句“被发现”的诙谐无害的语气,让这道界线看起来不像拒绝,更像某种心口不一的防御。
“对啊,阿阳和秀秀,你不记得了吗?我之前带他们来过。秀秀每次都说阿阳根本变成我的保母,常常跟老母亲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朝颜说着说着,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
正旭听完她那番解释,脸上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个叫阿阳的男人和那个叫秀秀的女人。
那晚他们三人在吧台前笑闹的画面同时涌上心头,只是他没有接话,反而将目光移向流理台的水槽,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把刚才的碎瓷片清理干净。
“记得啊,那晚你们三个喝了不少。秀秀说阿阳单身,你说自己四十了还嫁不出去——”
正旭语气平淡地重复了那晚的片段,然后转头回来看朝颜,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没忘,只是没说”的那种从容。
“既然有人负责当保母,那我就放心了。至少你不会真的在家里被饿死——我这边只是偶尔收留喝醉的猫,不太擅长养活一个大人。”
正旭说完这句,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不黏腻。
“不过如果哪天你真的忙到连便利商店都懒得去,巷口面包店的红豆面包是还有救。其他的嘛——”
正旭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向吧台,背对着朝颜,声音低低地从吧台方向传来。
“——看心情。”
“你看看你,又来了!砍一刀再补一片OK绷。”
朝颜挑挑眉毛,怼了正旭。
正旭站在吧台传来轻微的碰撞声——他把茶杯放下的声音比平常重了一点点。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边缘,双手环胸,目光带著作弄的意味,却又闪过一丝无所适从的微光。
“…我没有。”
正旭否认得很快,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底气不足。他顿了一下,撇开视线,看向旁边墙上挂着的画,语调压低了些。
“我只是——不习惯把话说太清楚。怕说死了,对方会有期待;然后我自己又回应不好,反而让人失望。”
正旭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像是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了。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没有立刻回到朝颜面前,而是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才低低补了一句。
“好啦不逗你,我该回家了,下次带红豆面包,配你的蛋花汤~”
朝颜见好就收,不敢太得意忘形的捉弄正旭。
正旭站在原地,听完朝颜那句轻快的告别,没有立刻回应。
短暂的停顿后,他从厨房流理台边走出来,绕过桌椅往玄关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要去送客,又像只是顺路经过。
“蛋花汤我是会煮,但你最好是先在家里练习一下拿刀的姿势,不然切葱花切到手,到时候还要处理伤口,麻烦。”
正旭说这话时没有回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侧过半张脸看朝颜。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冷淡幽默,却又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温度。
“下周二,三点。迟到太久的话蛋花汤就会凉掉,我不保证会重新加热。”
说罢,正旭陪着朝颜下楼,为她拉开侧门,门外傍晚的风涌进来,吹动他袖口微微晃动。
他站在门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