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河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战场上的沙尘与血腥。皇太极站在土城之上,望着远处紧闭的明军营垒,手中握着的信纸已被反复摩挲得边角发皱——那是林晚星写来的第二封信,信里说盛京下了第一场雪,阿古拉为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说御花园的红梅开了,等他回来一起去赏。
“大汗,工部改良的粮草车到了!”副将索尼快步上前,语气难掩兴奋,“按宸妃娘娘说的法子,车轮裹了铁皮、轴涂牛油,这几日在泥泞道上行驶,比往日快了近两成,粮草损耗也少了很多!”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指尖轻轻拂过信上“红梅”二字:“知道了。传令下去,让炊事营给士兵们多煮些热汤,夜里轮岗时多加件棉衣。”
“嗻!”索尼应声退下。皇太极望着营中往来穿梭的粮草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林晚星低头说“臣妾只是想为大汗分忧”的模样。他原以为她只是深宫之中需要呵护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的智慧竟能穿透宫墙,为前线解了燃眉之急。
这夜,后金大军按计划发起夜袭。改良后的粮草车及时送来攻城器械,士兵们因粮草充足、御寒得当,士气格外高涨。皇太极亲自率军冲锋,盔甲上溅满鲜血,却始终紧握着怀中的信纸——那是他的念想,也是他的铠甲。
而此时的盛京宫城,却已是暗流汹涌。
娜木钟的禁足期满,刚出冷宫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动作。她先是以“探望姐妹”为名,带着一坛“补身汤”来到关雎宫偏殿,见林晚星卧床咳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妹妹这身子骨,可真是娇弱。大汗不在宫中,妹妹更要好好保重,别等大汗回来,倒见不着妹妹的好模样了。”
林晚星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多谢姐姐关心,臣妾会好生休养的。只是这汤太过油腻,臣妾近日胃口不佳,怕是无福消受了。”
娜木钟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放下汤坛便带着宫女离开。待她走后,阿古拉连忙将汤坛端到院外,倒在花坛里——自从上次点心出事,她对娜木钟送来的东西早已心存戒备。
可即便如此,林晚星的病情还是日渐加重。夜里咳嗽得越发厉害,有时甚至会咳出血丝,太医换了好几副药方,都不见好转。哲哲来看过她两次,见她气息微弱,也忍不住皱起眉:“太医说你是忧思过度,伤及肺腑。你若是再这样胡思乱想,别说等大汗回来,怕是连今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娘娘……”林晚星握住哲哲的手,声音微弱,“臣妾也不想的,可一想到大汗在前线征战,臣妾就……就放心不下。”
哲哲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前线送来的捷报,大汗说大凌河城已被围困,不日便可破城。他还特意在信中问起你的近况,让你好生养病,莫要牵挂。”
林晚星接过信,指尖颤抖着展开。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与林晚星信中的娟秀截然不同,却同样满是牵挂——“卿寄来的雪人图,朕已挂在营帐中,每日见之,如见卿面。待破城之日,朕便快马加鞭赶回,与卿共赏红梅。”
看着信中的字句,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知道皇太极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却不知他竟会将她画的小像挂在营帐中;她以为自己的思念无人知晓,却没想到他的牵挂比她更深。
“娘娘,臣妾想通了。”林晚星擦干眼泪,眼中重新有了光彩,“臣妾要好好养病,等大汗回来,陪他一起赏红梅,一起去草原。”
哲哲见她终于振作,也放下心来,叮嘱阿古拉好生照料,便起身离开了。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星果然按时服药、吃饭,虽然咳嗽仍未止住,气色却好了许多。阿古拉见她好转,也松了口气,开始忙着为她准备过冬的衣物。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这日清晨,阿古拉去御膳房取早点,刚走到宫道上,就见几个宫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她凑过去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宫女们说,娜木钟昨夜去见了多尔衮,还送了不少金银珠宝,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阿古拉不敢耽搁,连忙跑回偏殿,将听到的话告诉了林晚星。林晚星心中一沉——多尔衮是皇太极的弟弟,手握兵权,素来与皇太极面和心不和。娜木钟向来野心勃勃,如今勾结多尔衮,怕是要在皇太极回来之前,对她下手。
“阿古拉,你别声张。”林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没有证据,我们若是贸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你去库房取些贵重的首饰,送到皇后宫中,就说臣妾感念娘娘连日照料,略表心意。”
阿古拉虽不解,却还是照做了。林晚星知道,如今皇太极不在宫中,唯一能保护她的只有哲哲。她送首饰并非讨好,而是想借这件事,让哲哲知道她的处境,也让宫中其他人明白,她并非孤立无援。
果然,哲哲收到首饰后,当天下午便派了两名心腹宫女来偏殿,说是“协助阿古拉照料格格”。这两名宫女不仅手脚麻利,还颇有见识,几次巧妙地避开了娜木钟派来打探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