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两道深邃的目光扫过她的手。皮肤上的温度一丝一丝钻入她的手指,怎么都觉得有点暧昧,于是,她赶紧松了手。
好吧,人家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不但是真的,还是个官儿。
她没话说,只好乖乖递上自己的护照。
他打开第一页,第一眼瞧见的是她的名字,第二眼是她的出生日期,最重要的两个信息。
“今天是你的生日?”
听他这么问,她点头。
冷不防,他说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没想到他这万年冰山会这么说,她不由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他嘴角微微扬起,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笑容虽然又淡又浅,却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让他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铁血无情。
这一瞬,她觉得也许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便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软言软语地道,“督察先生,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你就放我们一马吧。我保证,回家就把车灯全部拆掉,该整改的整改,该送审的送审,绝对没有第二次。”
她说这话时候的语气,是既有点软糯,又有点讨好,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撒娇在里头,让人听了很上头。
见他不说话,她觉得有戏,于是又继续道,“你看,这也不是你的执勤时间……估计,交通也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吧。你逮了我们,回去还得写报告转交交警,有这时间,不如回去陪老婆孩子。我们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怕自己说得太婉转,他这一根筋的直男听不懂,她一咬牙,索性心里想啥就嘴里直说了,“要不,您就高抬贵手,把我们放了吧。皆大欢喜。”
他沉默着看向她,浅蓝色的瞳孔干净纯粹,可那两道目光却厚重深邃,压迫感十足。
他本就人高,几乎高出她一个头,再这样深沉地看着她一瞬不眨,让她不由背脊一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隐约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果然——
“我希望您知道,您现在所说的每个字都在妨碍我执行工作,您的行为已构成了妨碍公务罪。”他的语气没有抬高半分,可冰冷的声线自带锋芒,透着警务人员独有的疏离和严肃。
卓乐站在他身边,觉得自己都要被他自带的寒气冻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么铁面无私的男人,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她抬头望向他,一时无语。好吧,是她小看了德国人的严谨和古板。
看来这逆缘,今天她是解不开了。
她转头求助地转向丁铛,脸上带着无措,还有一丝不解。
卓乐其实挺纳闷的,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好感,他为什么要盯着她不放,从饭店一直跟到这里,别说只是偶遇,她可不信。抓贼似的,跟了一路,难道就是为了秉公执法?
见好友搞不定那冰山男,丁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天塌了有我撑着。”
丁铛身高175,穿上一双高跟鞋,也能有180+,所以两人身高相差并不多。降低了物理攻击,心理攻击也小了一半。
她态度端正地道,“警官先生,那现在您要怎么办我们?”
海德里克道,“我现在要没收您的车牌。”
“没有牌照,那请问我怎么开回家?”
“不能开回去。”
“难道要我把车停在这里?”
“不能停在这里。治安法规定,被撤销牌照的车是不被允许停靠公共停车场的。”
就连丁铛心理这么强大的女人,也觉得一阵头晕,追问,“那这车现在该怎么处理?”
海德里克道,“只能喊拖车。”
“然后呢?”丁铛。
“然后你要把车子送去tuv重新检验,合格后重新得到zulassung,再带着合格检验报告去车管局重新申请车牌。”
德国的官僚制度再度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无处不在,杀人于无形。
她又问,“一定要这么处理吗?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比如罚款?”
“款也是要罚的,账单会随后寄到您家。”
“……”
卓乐在一旁插嘴,“这就是虐了你的身之后,还要虐你的心,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