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带着岑怀萧的东西,成何体统?
第一次,她替嫁来,同岑怀萧纠缠,是他纵容、是他默许,是他那时未曾对桑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情。
现如今,第二次。
她是满城皆知的、他的未婚妻。
可是,这一次,又一次,又跟岑怀萧纠缠不清了。
为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外头如何传吗?
难道之前,岑怀萧没有同她讲过吗?
岑怀宴起身,堆叠在臂弯的衣裳垂落,褶皱铺平。他绕过书案,踩在厚重的地毯上,走到桑杳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她。
那双漆黑的、永远平静的眼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
心头忽的涌上来一股冲动。
喊醒她,问她。
桑杳,你到底到底,要依傍谁?
你到底要同谁交颈缠绵、同谁爱憎不分?
他们两个人吗?
还是说,要加上她那兄长、幼弟、外头认识的不知名的野男人。
烦躁席卷全身,岑怀宴蹙眉,手背上青筋鼓着。
他做错了吗?
他算错了吗?
怎么可能?
岑怀宴觉得荒谬、觉得荒唐。
敏锐聪慧如他,浸淫朝堂多年,如何能出差错?
是他亲手将桑杳困在兄弟共妻都位置,是他亲手叫桑杳左右不近。
他同岑怀萧是亲兄弟,是一母同胞的至亲。
血缘沉重却也凉薄。
他们对于彼此,常是针锋相对、冷眼相待的,可是在利益上,却又高度一致。
他从文、岑怀萧从武,可是两人都眼睛,却又一样的阴冷,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样的执拗。
桑杳又偏生那么孱弱、怯弱、窝囊。
她只想安分守己、只想过好当下。
所以,岑怀宴对她好,她便暂时的低眉敛目,岑怀萧对她好,她就暂时的乖巧顺从。
她选不出来。
岑怀宴同岑怀萧,也同样的都不肯放手。
那要如何?
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岑怀宴,此时此刻,竟也为了这么个微不足道的抉择犯了难、发了怒。
而罪魁祸首,却正甜甜的酣睡。
许久,他闭上了眼,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坐在桑杳身侧,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桑杳的脸颊。
“桑杳。”
清冽的嗓音响起,低沉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