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因此叫父亲丢了官位,如岑怀萧所言,她的相好怎么办、她的母亲又当如何?
她又会怎样?
不,不行,不能让岑怀萧找少府监麻烦,不能叫岑怀萧记仇。
吴秋韵急急的抹了把眼泪,见求岑怀萧不行,便咬咬牙,丢下自尊和脸面,转而去抓桑杳的裙摆。
桑杳被吓了一跳。
“桑杳,桑杳对不起,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了,是我的错,你、你帮我劝劝岑中郎将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眼下这副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刚才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傲慢?
桑杳垂眸,看着吴秋韵满脸的泪痕,心里却平静的很。
鲜少有的平静。
如果吴秋韵刚才只是贬低、辱骂她,桑杳或许这时候就心软了。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把尖锐的、刺耳的话朝向她的母亲和弟弟。
桑杳这一辈子没什么特别看中的东西,除却至亲无他。
她盯着吴秋韵脸上的泪,嘴唇动了动。
“吴姑娘,你刚才对我这般硬气,怎的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
“你说得对,我只会勾引男人,既如此,便叫我男人来做主罢。”
她移开眼,不在看她。
脸色仍旧淡淡的、微冷的。
岑怀萧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想,该是真的生气了,否则哪里敢给旁人甩脸色。
她从未这般生气的。
怪他来的晚了,才让桑杳平白又受委屈。
她都是岑氏的人了,怎的还要看人脸色、受人欺负?
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岑怀萧温热的掌心贴上桑杳的脸颊,凑到她脸侧轻声安抚。
“行了行了,既然我们杳杳这么生气,我也得给杳杳出气才是,不然这次轻易放过,旁人还当你男人没用。”
他说的顺口,从舌尖把这几个字推出来,奇妙的、怪异的情绪忽的席卷全身。
岑怀萧在嘴里把那几个字又念叨一遍,无声的,成瘾的。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不自然。
他带着后退两步,离吴秋韵远些。
“吴秋韵,你回去罢。”
岑怀萧淡淡道。
“宫内委实不是个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别叫旁人瞧见了你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杳杳仗势欺人呢。”
在宫内,眼线众多,总归不是个好地方。
再者,闹出来这种事情,他笃定,少府监定然会带她上门赔罪道歉。
岑家,是他们的地盘,到时候再为桑杳出气,比现在要自由快意不少。
“中郎将、中郎将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原谅我罢——”
吴秋韵着急,哭着又要爬过去。
今日不解决,回去惶惶不安、惹父亲厌弃,这件事拖到明日、拖到以后,她该如何?
岑怀萧低头看向桑杳,顿了顿,问。
“你想现在解决,还是明日回岑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