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歇息,不要怕。”
郭氏离开前,又转头柔声跟桑杳说了一遍。
“燕王府上人都良善,你若有什么不懂的、想知道的,都可以问问他们。”
等他们离开,桑杳整个人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低头一看,手心潮湿一片。
她在心底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看来她想的没错。
燕王与侧妃确实是顶顶好的人。
起码比岑桑两家的人要好。
桑杳的手垂在身侧,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摸,摸到了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眨了眨眼,把身上藏着的碎银拿出来,又把荷包里的平安符和信纸拿出来,把银钱装好,收起来,才长舒一口气。
拢共在燕王府住两三日,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些,不要给燕王府的人惹麻烦。
等回了桑家,等离开桑家,若有机会,桑杳定然会回来报答燕王府的收留之恩的。
女婢在外面轻轻叩门,桑杳把东西都收拾起来,绕过屏风去给她开门。
外头还是冷的,轻轻吹拂而过的风带着扑面而来的凉意。女婢低着头,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姑娘,该洗漱了。”
桑杳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女婢格外温顺懂事,替桑杳擦了脸,卸下钗簪,褪去衣裳后便灭了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一夜无梦,次日清早,桑杳起的有些早,外头天还未亮,她掀开被子起来,看着挂在衣架上被熏香缭绕的衣裳,脸一红,拿下来自己穿上了。
从前在桑家,她哪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衣裳熏香,除了桑婉那种嫡系,便只有厉害的姨娘膝下的孩子有了。
桑杳母子三人能有个衣裳穿就不错了。
在岑家那时候,桑杳起码还是冒名顶替桑婉,岑府的人伺候她,她心虚但起码有“桑婉”的名头顶着,现如今,自己什么事情不干,在人家家里住还这么……
桑杳打心底诚惶诚恐。
衣熏香味道极大极香,穿在身上,桑杳整个人被这股淡淡的浅香包围着。
她捏了捏衣角,等了片刻,等外头天终于蒙蒙亮了,才推门出去,正好遇到昨夜替她擦脸的女婢。
“姑娘,是要洗漱吗?”
女婢看到桑杳已经穿好衣裳了,轻轻问。
桑杳点点头,弱弱开口。
“我醒的早,想先去洗漱。”
女婢没说什么,也没如何,低着头离开,没过片刻便端着热水回来。
桑杳洗漱完,燕王府内人终于渐渐多了起来。
她坐在屋里,想东想西、坐立难安。
外头人都在忙碌,不同于岑家那般死气沉沉,燕王府内格外的热闹,桑杳总能隐约听见女婢小厮的笑闹声。
她是该报答燕王府的。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出去帮忙,也只能做一些下人做的事情,甚至她做的还不一定有下人好。
不要帮倒忙……
桑杳站在门后,犹豫很久,在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闷着时,外头突然传来女婢惊喜的声音。
桑杳还未反应过来,一声清澈干净的孩童声音便隔着一道门传来。